钟繇脸色骤变,拔刀出鞘:“爹,您先上车,我来断后!”
“不可!”董牧按住他的手臂,目光扫过院角的柴房、墙根的积雪,“钟世兄是朝廷命官,留得有用之身才是正理。让我来。”
钟繇皱眉:“你……”
“我在西凉见惯了这种场面。”董牧打断他,声音压得极低,“庞德,你带先生和家眷从后门走,往城北密林去,我随后就到。记住,别走大路,沿着颍水支流的冰面走,脚印会被雪盖住。”
钟迪看着董牧眼底的笃定,想起段颎当年临危不乱的模样,沉声道:“阿繇,听他的!董牧,万事小心!”钟繇还想说什么,却被父亲拽着上了马车。
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渐远时,董牧迅速闩上大门,对庞德道:“去柴房搬些枯枝,堆在门后,浇上灯油——别点燃,留着唬人。再把院角那口枯井的石板移开,咱们留条退路。”
庞德刚搬完枯枝,外面就传来“砰砰”的撞门声,夹杂着粗野的喊叫:“开门!开门!再不开门烧了你们院子!”
董牧深吸一口气,示意庞德躲在门后,自己则走到院子中央,扬声道:“外面是哪位好汉?我家只是寻常读书人家,没什么财物……”
“少废话!”一个粗嘎的声音打断他,“波才将军说了,颍川士族都是朝廷走狗,见一个杀一个!”
“哐当”一声,门板被撞开一道缝,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举着刀探进来,看见董牧,咧嘴笑道:“还有个半大的小子,正好抓去当炮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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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汉子推门的瞬间,董牧猛地将手里的石灰包掷了过去。那汉子猝不及防,被石灰迷了眼,痛得嗷嗷直叫。庞德趁机从门后冲出,一刀劈在汉子的刀背上,震得他兵器脱手。
“点子扎手!”有人喊了一声,七八个乱兵涌了进来,手里的刀枪在雪光下闪着寒芒。
董牧拉着庞德退到台阶上,低声道:“别硬拼,往枯井那边引。”他知道这些乱兵多是被裹挟的流民,看似凶悍,实则怕死,只要杀退领头的,剩下的自会溃散。
一个瘦高个乱兵举枪刺来,董牧侧身避开,顺势抽出腰间短刀,照着对方的手腕削去。那乱兵惨叫一声,枪掉在地上。庞德则如猛虎下山,刀刀不离乱兵要害,转眼间就砍倒了两个。
“是西凉军的路数!”有乱兵认出庞德的刀法,顿时慌了神。
董牧抓住机会,扬声道:“我乃董卓之子董牧!我爹的大军就在城西,敢伤我一根汗毛,屠了你们全寨!”
这话半真半假,却足够唬人。董卓在西凉的凶名早已传遍中原,乱兵们本就心虚,听见“董卓之子”四字,脚步顿时迟疑。
就在这时,那被石灰迷眼的汉子缓过劲来,嘶吼着扑向董牧:“小杂种骗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