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儿子,董卓脸上的戾气淡了些,却依旧哼了一声:“那小子学什么不好,学那些士族搞联姻?记住,咱们董家的根基在刀上,不在笔上。”
“将军此言差矣。”李儒笑道,“颍川多谋士,荀、钟两家是士族翘楚。阿牧能与他们结亲,将来咱们在关东便有了门路。再说,他拉拢的钟繇,精于律法文书,将来若要治理凉州,正用得上。”
董卓摸了摸胡须:“你是说……让他在颍川折腾?”
“不妨让他试试。”李儒道,“现在咱们的重心在凉州,等平定了边章、韩遂,稳定了河西,将来总要向东发展。颍川的谋士,若能为我所用,便是助力。阿牧年轻,让他在那边历练,总比在军中跟军中哪些混不吝学如何砍人强。”
董卓想起董牧幼时在陇西射狼的样子,忽然笑了:“那小子,骨子里倒有股狠劲,就是心思比老子细。行,让他折腾去。告诉荀家,聘礼老子认,但要是敢欺负我儿子,老子带铁骑踏平颍川!”
李儒躬身应下,又道:“还有一事,需将军留意。皇甫嵩与将军素有嫌隙,这次催战不成,怕是会在朝廷面前说坏话。将军不如上奏,说‘羌胡难平,需暂缓进兵,待春草生发,马肥之后再图之’,把战事拖到明年,既合情理,又能让朝廷无话可说。”
董卓站起身,走到帐外,望着营中往来的士兵。他们大多是陇西健儿,脸上带着风霜,手里的刀擦得锃亮。这是他的根基,是他敢跟皇甫嵩叫板、敢跟朝廷周旋的底气。
“好!”董卓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,“就按你说的办!暂缓进兵,先让边章、韩遂狗咬狗!等开春,老子再亲手收拾他们!”
帐内的烛火摇曳,映着地图上的凉州大地。李儒望着董卓的背影,知道这位乱世枭雄的野心,绝不止于平定凉州。而远在颍川的董牧,还不知道父亲在陇右布下的这盘棋,已悄然为他铺好了向西的路。
风雪越紧,仿佛要将整个西北都埋进白茫茫的一片里。但董卓知道,等雪化之后,便是他挥师西进的时节——这片被叛军搅乱的土地,终将成为他董家的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