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“袁绍、袁术带西园军围南宫,喊杀声震地。”(来自城门校尉的亲卫)
——“张让、段珪裹挟少帝、陈留王从北门出逃,往小平津去。”(来自巡河的亭长)
——“何苗(何进弟)在府中被吴匡斩杀,部众溃散。”(来自吴匡的亲兵)
李肃将消息汇总,写在一张舆图上:南宫火起,少帝出逃,何部无主,袁绍屠宦,丁原的并州军已过孟津——乱得正好,乱得彻底。他对家仆道:“发‘赤符’,请主公即刻进军,目标北邙山,拦少帝!”
六月二十六黎明,北邙山的晨雾里飘着松脂的腥气。少帝刘辩坐在一块青石上,赤着脚,袜底磨出了血。身边的陈留王刘协捧着半块干粮,正往他嘴里塞。昨夜从宦官手里逃出来,两个孩子在山里走了半夜,连侍卫都跑散了,只剩闵贡带着几个亲卫护着。
“陛下,前面好像有兵马!”闵贡忽然拔剑,指着雾里的黑影。
刘辩吓得往刘协身后缩,刘协却睁大眼睛望去。那不是袁术的追兵,是黑压压的铁骑,甲胄在雾里闪着冷光,旗幡上的“董”字冲破晨霭——西凉军来了。
为首的赤兔马踏破浓雾,马上的人身长八尺,虬髯如针,正是董卓。他勒住马,看着那两个狼狈的孩子,翻身下马,大步上前,单膝跪地,声如惊雷:“臣董卓,救驾来迟,罪该万死!”
这一跪,吓得刘辩“哇”地哭出声来。闵贡握紧了剑,却被西凉军的气势压得不敢动——周围的山坳里不知何时冒出数不清的骑兵,把这方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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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平身。”刘协把刘辩往身后拉了拉,声音虽颤却稳,“我与陛下遇乱出逃,蒙将军来救,多谢了。”
董卓抬眼,看着这个九岁孩子。乱发遮脸,衣袍划破,眼神却亮得像星子,竟比哭哭啼啼的少帝更有骨相。他缓缓起身,对亲卫道:“给陛下和陈留王牵两匹好马,再取两件棉袍来。”
等刘辩被裹进棉袍,坐上董卓的备用坐骑,董卓才牵着马缰,慢慢往山下走。“陛下,昨夜在宫中,可有臣子护驾?”他看似闲聊,眼睛却瞟着刘协。
“袁……袁绍校尉在宫里杀宦官,”刘辩抽噎着,“没……没派人来寻我们。”
董卓“哦”了一声,又问:“那闵贡校尉呢?”
“闵校尉杀了张让,一直护着我们。”刘协接过话,“只是他的人太少,刚才还说去前面探路。”
董卓点头,对李肃使了个眼色。李肃会意,悄悄退到后面,对亲卫低语:“去把闵贡‘请’到后队,就说有要事商议。”——这是要把这唯一的“忠臣”隔开,让少帝彻底依赖西凉军。
洛阳城的孩子们唱着怪谣穿街过巷,尾音拖得像哭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