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起身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卷《孙子兵法》,夹层里藏着一张洛阳城防图——是他这半年来借着巡查街市的名义,悄悄画下的。“西门守将是丁原旧部,姓吴,与我有过一面之缘,且对董卓吞并并州军心怀不满。今夜三更,咱们从西门走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狠厉:“备好快马,只带干粮与兵器,其余之物一概舍弃。若有家人不愿随行,便多留金银,让他们暂避乡野,待事定后再寻。”
三更时分,洛阳城已沉入死寂。唯有相国府方向还亮着灯火,巡逻的西凉兵靴底碾过积雪,发出沉钝的声响。曹操换上粗布短打,与夏侯渊、夏侯惇各骑一匹快马,借着夜色掩护,往西门潜行。
快到西城门时,忽闻前方传来呵斥声。“站住!深夜行色匆匆,是何许人也?”守城的伍长举着火把照过来,火光里,十几个兵卒正横枪拦住去路。
曹操勒住马,朗声道:“我乃议郎曹操,奉相国令,连夜出城查探流民动向,这是令牌。”他从怀中摸出一块青铜令牌——是早年在洛阳做北部尉时,灵帝所赐,虽已过时,却能唬住寻常兵卒。
伍长接过令牌,借着火光看了半晌,又瞥了瞥曹操身后的夏侯兄弟,眼神里仍有疑虑:“既是奉相国令,可有文书?”
曹操心头一紧,正想再寻说辞,却见城门校尉吴匡从城楼走下来。“是孟德兄?”吴匡认出了曹操,当年曹操任北部尉时,曾帮他脱过一次酗酒误事的罪责。
“吴校尉。”曹操拱手示意,语气带着恳切,“实不相瞒,董卓欲逼我为骁骑校尉,我不愿同流合污,今夜是被迫离城。”
吴匡沉默片刻,挥手让兵卒退下:“董卓这老贼,早已失尽人心。孟德兄快走,迟则生变。出了城往东北走,过了河阳津,便是陈留地界。”他亲自打开城门,又塞给曹操一袋干粮,“路上保重,若有一日举义兵,吴某愿率部响应。”
曹操抱拳:“大恩不言谢,后会有期!”说罢,策马冲出城门,夏侯兄弟紧随其后。马蹄踏过积雪,溅起的雪沫在夜色中飞扬,身后的洛阳城越来越远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行至五更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三人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歇脚,夏侯渊望着东方的晨光,忽然道:“大哥,咱们就这么走了,会不会被董卓污蔑为叛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