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将军,西凉真的需要这些匠人?”护送的庞德不解,他更习惯用刀枪解决问题。
董牧指着车辙里的积雪:“刀枪能守住城池,却守不住饥寒。有了这些匠人,西凉才能有铁犁、有水渠、有坚城,才能在乱世里站稳脚跟。”
中平六年腊月,西迁的队伍抵达临洮时,董牧早已让人准备好了营地。不是简陋的帐篷,而是夯土筑成的院落,分成“匠坊”“书库”“学徒营”三部分,甚至还砌了带烟囱的锻炉——这在缺煤的西凉,已是极大的奢侈。
“这……这是给我们住的?”郭守看着院墙上“百工营”三个大字,又看了看特意为他准备的绘图室,里面摆着新制的案几和炭笔,激动得老泪纵横。在洛阳,工匠多是奴籍,哪受过这般礼遇。
董牧笑着点头:“郭匠师,西凉虽偏,却缺不了手艺。我已让人在临洮城外划了千亩地,名为‘工学院’,不仅要做工坊,还要教徒弟——你带十个徒弟,月钱加一倍;徒弟出师,再奖你十亩良田。”
这话像一颗火星,点燃了工匠们的热情。司天台的仪器匠张衡当场就拆开了随车带来的浑天仪零件,说要“造一台更轻便的,能测西凉的星象”;水工们则围着临洮的渭水,讨论如何修水渠,让旱地变成水田。
书吏们也没闲着。他们将太学典籍分门别类,抄写副本:《考工记》《墨经》等技术典籍放在最前,《九章算术》《水经》等实用书籍紧随其后,连《诗经》《尚书》都要抄录——董牧说“乱世里,文脉不能断”。
正月刚过,工学院就迎来了第一批学徒。都是从流民和军中挑选的聪慧少年,有汉人,也有羌人、氐人。董牧给他们定下规矩:上午学识字算数,下午跟着匠师实操。第一课,他没有讲技艺,只指着窗外的雪山道:“你们手里的锤子、凿子,能造农具,能筑城墙,也能造保家卫国的兵器。学好了,不仅能活命,还能让家人活得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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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守带着徒弟们先造了一座改良的冶铁炉。他按照《考工记》里的记载,在炉底加了鼓风的“橐龠”,又让人从附近山上采来煤炭,试烧时铁水竟比在洛阳时更清亮。“少将军,这煤比木炭火力旺!”老匠师捧着铁锭,手都在抖。
董牧却不满足:“光有好铁还不够。我要你们造出比洛阳军械监更锋利的刀,更坚固的甲,还要造出能省力的水车、能运重物的滑轮——西凉缺人,就得靠巧劲。”
就在工坊热火朝天时,董牧又秘密启动了一项工程——修栈道。
西凉多山,从临洮到陇西的祁连山脉中,有不少峡谷峭壁阻断交通。董牧知道,一旦关东兵起,这些天险既是屏障,也可能成为困住西凉的枷锁。他从工学院挑出最得力的石匠、木工,由徐晃率精兵护卫,深入无人峡谷。
“少将军,这鹰嘴崖太险了,石头一碰就掉!”石匠李诚满身尘土,指着图纸上的标记,“按老法子修木栈道,怕是撑不住车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