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乱世之中,能做事就是本事。”董牧拍了拍他的肩,“到了凉州,听钟繇大人调度,有不懂的,看流民怎么想、怎么做——他们最知道自己需要什么。”
这些提前赴任的“新官”,成了流民西迁的第一批骨干。他们跟着董琰派来的官吏,在流民中宣传“凉州有地种、有粮吃”,登记愿意西迁的家庭,按“老弱优先、青壮编组”的原则,分批组织出发。
董琰则在长安城内推行“以工代赈”:让青壮流民参与修补城墙、清理街道,每日发两升粮作为报酬。“既能让他们有事做,不至于生乱,又能修缮城防,一举两得。”
为防疫病,董琰还采纳董牧的建议,在安置点外设“隔离区”,凡有发热、咳嗽者一律隔离诊治,并让医官教流民“饮沸汤、勤洗手”的防疫法子。这些看似细微的举措,竟真的遏制了疫病的蔓延。
十月,钟繇从凉州发来急报:“已清出湟水两岸荒地二十万亩,棚屋三千间,备齐种子、农具,可接纳流民五万。陈仓古道沿途设了五个补给站,每站备粮万斛、草药百斤。”
董牧拿着书信去找董琰时,正见他在给流民分发棉衣。一个裹着破絮的老汉接过棉衣,对着董琰连连作揖:“多谢大公子,多谢少将军!听说凉州有地,俺们全家都愿去!”
董琰笑着点头,转头对董牧道:“看来民心可用。第一批西迁的流民,就让苏则带队吧。”
初平四年十月末,第一批流民踏上西迁之路时,钟繇已在陈仓古道的终点——天水郡冀县等候。这位以稳重着称的能吏,穿着一身素色官袍,站在寒风中,看着队伍里面黄肌瘦的百姓,眉头微微蹙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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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钟大人,”属下递上名册,“这批流民共八千户,三万余人,多是冯翊、扶风的农户。”
“先安排他们歇脚,喝碗热汤。”钟繇道,“医官立刻上前诊治,有伤的、生病的先送临时医棚。”他指着远处的河谷,“那边的棚屋已按户分配,每户两间,门口挂着编号,让他们按名册入住。”
与长安的紧急不同,凉州的安置更显条理。钟繇早已按董牧的嘱托,制定了“三步安置法”:第一步,入营登记,分发食物、御寒衣物,筛查病患;第二步,按籍贯、技能编组,青壮编入屯田队,工匠编入工坊辅助队,老人、妇女负责后勤;第三步,分配土地、农具,开春后即刻耕种。
一个来自冯翊的铁匠,看着凉州工坊里的水力锤,眼睛直发亮。钟繇注意到他,笑着问:“会打铁?”
铁匠点头:“打了二十年农具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钟繇道,“工坊缺人手,你带着徒工们熟悉家伙什,每月除了口粮,还能领三十个工分,够换两匹布。”
铁匠愣了愣,随即大喜:“真的?俺们在冯翊,可没这规矩!”
“在凉州,有手艺、肯干活的,都能过上好日子。”钟繇的话,让周围的流民都竖起了耳朵。
为了让流民尽快融入,钟繇还让羌汉部落的首领参与安置。烧当羌的狼皮首领带着族人送来牛羊,对钟繇道:“少将军说过,大家都是西凉的人。这些人住我部落旁边,俺们教他们种青稞,他们教俺们打铁,好得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