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谦看着他接印的动作,脸上露出释然的笑,眼睛慢慢闭上,再也没有睁开。
陶谦的死讯传遍徐州时,下邳城的百姓自发罢市三日。有人哭陶谦的仁德,更多人却在盼刘备能带来安稳。糜竺按陶谦遗命,主持丧事的同时,着手筹备刘备领徐州牧的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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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陈登来到刘备在小沛的营中,见他正与关羽、张飞商议。刘备穿着素服,案上摆着陶谦的遗疏,眉头紧锁。
“玄德公,”陈登开门见山,“如今当务之急,是尽快昭告徐州各郡,以安人心。彭城、东海等地还有陶谦旧部观望,需得公亲往安抚。”
刘备点头:“元龙所言极是。只是……备初来乍到,怕镇不住场面。”
“无妨。”陈登递上一份名册,“这是徐州各郡太守、都尉的名单。糜竺在东海素有威望,可令他前往;北海孔融愿为使,往青州通报,让田楷大人也表个态;至于那些拥兵自重的豪强,登愿随公亲往劝说。”
张飞忍不住道:“大哥,何必跟他们废话?谁不服,俺老张一矛戳了他!”
“翼德不可。”刘备摇头,“徐州刚遭兵灾,百姓需要安稳,不可再动刀兵。”他对陈登道,“就依元龙之计,备明日便去下邳,先稳住州府,再逐一安抚各郡。”
次日,刘备率关羽、张飞及三千兵马进入下邳。刚到州牧府外,便见数千百姓跪在道旁,捧着酒浆、箪食,齐声喊道:“请刘使君保我徐州!”
刘备翻身下马,扶起为首的老者,声音哽咽:“诸位父老放心,备定当与徐州共存亡!”
进入府中,糜竺已将陶谦的旧部召集齐整。有老臣泣道:“使君,陶公待我等恩重如山,如今他去了,我等愿辅佐刘使君,共守徐州。”也有年轻将领面露疑虑,显然还在观望。
刘备不慌不忙,取出陶谦的遗疏与朝廷的表文,又对众人道:“备知诸位多是陶公旧部,备不敢以主自居。从今往后,有功同赏,有过同罚,若备有亏待诸位之处,任凭处置。”
他见众人神色稍缓,又道:“曹操虽退,难保不来;袁术在淮南虎视眈眈。备计划,以云长守下邳,翼德守广陵,元龙守彭城,糜竺主持粮草,诸位以为如何?”
众人见他调度得当,又能知人善任,先前的疑虑渐渐消散,纷纷躬身领命。唯有一个裨将嘟囔道:“刘使君带的兵马太少,万一曹操再来,如何抵挡?”
刘备笑道:“此事诸位放心。备已遣人往北海,请孔融先生联络田楷,共守徐州;另外,也修书一封,送往兖州,向曹操示好,暂避其锋芒。”
陈登暗自点头——刘备看似仁德,实则颇有城府,知道何时该硬,何时该软。
成为徐州牧的日子,并不像想象中那般顺遂。刘备刚在彭城安抚完士族,就接到急报:袁术派纪灵率三万兵马,屯兵寿春,扬言要“讨逆”。
“袁术这贼厮!”张飞在帐中怒吼,“大哥刚接徐州,他就来捣乱!待俺带五千兵去,把他脑袋拧下来!”
刘备却看着军报沉思。袁术觊觎徐州久矣,如今发难,未必是真要开战,更可能是想试探自己的底气。他对关羽道:“云长,你带五千兵去广陵,守住淮水渡口,只守不攻。”又对陈登道,“元龙,你速去青州,催田楷出兵相助,哪怕只来几千人,也是个姿态。”
陈登领命而去,关羽也即刻点兵。刘备则坐镇下邳,一面令糜竺加紧筹备粮草,一面派人往各州送信,宣告自己领徐州牧的消息,争取舆论支持。
几日后,袁绍的回信送到:“玄德领徐州,乃众望所归,袁某愿为后盾。”曹操的使者也到了,带来他的贺礼——二十匹战马,信中说“天下大乱,当以安百姓为要,曹某暂不南顾”。
刘备看着两封回信,心中稍安。袁绍表态,袁术便不敢轻举妄动;曹操示好,显然还在专注于兖州,暂时无暇东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