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如冰锥般刺入，破坏了密室中的暖意。董琰沉默良久，指节轻轻叩着案面，发出“笃笃”的闷响，像是在称量利弊的重量。“你说的这些，我都想过。”他忽然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，“但你还记得吗？当年父亲刚迁长安时，陛下曾在未央宫的偏殿对我立誓——‘若董氏能护大汉宗庙，朕愿以政事相托’。我当时回他，‘臣董琰，此生必护陛下周全，守大汉疆土’。”

董牧一怔。他倒是忘了这件陈年旧事。那时长安初定，献帝年幼，董琰作为辅政大臣，确实与天子有过这样的约定，只是后来朝政渐稳，这誓言便被淹没在日常的征伐与治理中。

“这不是简单的利弊权衡。”董琰的声音低沉却坚定，“咱们董家能有今日，一半靠刀枪，一半靠大义。若失了大义，失了对天子的承诺，即便能夺天下，也会被后世骂作乱臣贼子。曹操、刘备之流可以不在乎，但咱们不能——因为咱们是要终结乱世，而非开启另一个乱世。”

他走到董牧身边，指着舆图上的濮阳：“刘备敢带着献帝守在濮阳，必是料定咱们不敢轻举妄动。可他算错了一点——他以为天下人都像他一样，视天子为棋子，却不知还有人记得‘君臣’二字，记得‘承诺’二字。”

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董牧心中已有了答案，却仍想听董琰亲口说出。

“救。”董琰斩钉截铁，“不仅要救，还要打出‘勤王护驾’的旗号，让天下人看看，谁才是真正尊奉天子的臣子。”

董琰爆发出的能量让董牧敬佩，反向思维下的军事才能，也让董牧惊讶。

董琰开始部署：“你刚回来，先休整一日，明日先调集关中的五万精锐，由你亲自统领，出虎牢关，直扑濮阳——速度要快，务必在刘备反应过来之前兵临城下。”

“那袁绍和曹操呢？”董牧追问，“他们若趁机偷袭怎么办？”

“并州有段煨的十万大军，可令他进驻壶关，停止进攻做好防御。若袁绍起兵南下就攻打邺城，牵制袁绍。”董琰眼中闪烁着运筹的光芒，“曹操在彭城的驻军不多，夏侯惇又是个鲁莽的，我会让长安放出消息，说你要先打兖州断刘备后路，再攻濮阳。他定会分兵守兖州，无暇顾及刘备生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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