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檄从北来,厉马登高堤。长驱蹈西域,左顾凌诸国。
弃身锋刃端,性命安可怀?父母且不顾,何言子与妻!
名编壮士籍,不得中顾私。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。”
诗声落定,帐内一片寂静。黄忠捋着长髯,叹道:“‘捐躯赴国难,视死忽如归’,这不就是段公的写照吗?他守壶关时,袁绍以重金诱降,他却说‘我段氏子孙,只有战死的将军,没有投降的懦夫’!”
徐晃也道:“段太尉当年平羌,不也是‘长驱蹈西域,左顾凌诸国’?段公真是承了太尉的风骨!”
段钊听得泪流满面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:“主公以如此佳诗颂我叔父,我段氏子孙,此生必效忠于主公,效忠于汉室!”
董牧扶起他,温言道:“段氏一门忠勇,不仅是你叔父,段太尉的功绩,朝廷不会忘,天下人也不会忘。往后,段氏子弟凡有愿从军者,我皆重用;愿治民者,朝廷亦会委以重任。”
消息很快传遍豫州军营,再传到壶关、长安的段氏族人耳中。他们听说董牧借诗赞颂段煨,还特意提及段颎的遗风,无不感佩——这位手握重兵的豫州牧,不仅认可段煨的忠勇,更记得段颎的功绩,这比任何赏赐都让他们暖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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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州武威的段氏宗祠里,段氏族人正聚集在段颎、段煨的牌位前,诵读着董牧念过的《白马篇》。祠堂外,积雪消融,露出青石板上“忠勇”二字——那是段颎当年亲手所刻,后因蒙冤被人用泥掩盖,如今终于重见天日。
“叔父,先祖,”段龛捧着从长安带回的段颎平反诏书,声音哽咽,“朝廷为您平反时,家族尚觉是朝廷亏欠咱们的,此次为咱们段氏扬名,董公也记着您的功绩,咱们段家,终于能堂堂正正立于天地间了!”
族中最年长的长老颤巍巍地说:“想当年,先祖蒙冤,咱们段氏在凉州抬不起头,有人说该往南去,去那偏远之地自立门户……如今看来,幸好没走那条路啊。”
他说的“往南去”,是当年段颎蒙冤后,族中有人提议迁往西南边陲,远离中原纷争,甚至有过“若朝廷不容,便自成一国”的念头——那正是后世段氏建立大理国的伏笔。
可现在,看着长安的国葬、董牧的诗颂、朝廷的恩遇,那点“自立”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。
“朝廷待我等不薄,董公又重我段氏,”段兰朗声道,“往后,咱们便在凉州好好守着先祖的基业,为大汉守好西大门!谁再敢提‘自立’二字,便是段氏的叛徒!”
族人齐声应和,声震祠堂。他们取出段颎当年用过的长矛、段煨的铠甲,擦拭干净,供奉在宗祠最显眼的位置——这不再是需要隐藏的“罪证”,而是段氏忠勇的见证。
消息传到长安,董琰听闻段氏族人的表态,对荀彧笑道:“段氏归心,西陲可安了。”
荀彧点头:“段颎、段煨叔侄,一雪前冤,一获荣哀,段氏族人自然心向汉室。往后,西南边陲再无隐患。”
而定陶前线的董牧,得知段氏族人的反应,也长舒一口气。他知道,这场借诗寄哀思的举动,不仅是对段煨的缅怀,更是对段氏家族的一次凝聚——让他们明白,忠于汉室,忠于朝廷,远比远走边陲、自立门户更有荣耀,更有前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