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六章 襄平喋血诈降计
襄平城的城墙在连日的围困下,已显露出斑驳的伤痕。城外,公孙康的大军连营十里,“公孙”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,与城头公孙恭的旗帜遥遥相对,却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杀气。城内的粮草已所剩无几,士兵们面带饥色,巡逻的步伐也日渐迟缓,唯有偶尔响起的号角声,还能勉强维系着一丝士气。
公孙恭站在城楼之上,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营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城砖的裂缝。柳毅、阳终倒戈后,辽东大半郡县已落入公孙康手中,襄平成了一座孤城。连日来,他派出去的几支求援队伍都石沉大海,显然,那些曾经依附他的势力,早已见风使舵,倒向了公孙康。
“主公,再不想办法,城破只在旦夕之间。”谋士韩起忧心忡忡地说道,他是公孙恭最信任的智囊,此刻也难掩焦虑。
公孙恭猛地转身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办法?还有什么办法?董牧的大军在幽州按兵不动,摆明了要看我们叔侄相残;城内的旧部人心浮动,说不定哪天就会打开城门投降!”
韩起沉默片刻,忽然凑近公孙恭,低声道:“主公,事到如今,唯有行险一策——诈降。”
“诈降?”公孙恭皱眉,“公孙康何等精明,怎会轻易相信?”
“他会信。”韩起语气笃定,“公孙康连胜多场,早已骄傲自满,又急于拿下襄平,继承辽东。主公若此时请降,献上印信,许以退位,他定会以为主公已是穷途末路,放松警惕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阴狠:“届时,主公可在府中设伏,待公孙康入城受降,一举将其斩杀!其麾下支持者,多是先父旧部,见公孙康已死,群龙无首,自然会归顺主公。”
公孙恭的心跳骤然加速。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,一旦败露,便是万劫不复。但他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敌军大营,又想起公孙康那张年轻气盛的脸,一股不甘与狠戾涌上心头。
“好!就依你计!”公孙恭咬牙道,“若能杀了公孙康,我定要让天下人知道,辽东姓公孙,更姓恭!”
三日后,一封措辞谦卑的降书送到了公孙康的大营。信中,公孙恭自称“德薄才疏,难当大任”,愿将辽东印信交出,退位让贤,只求公孙康能念及叔侄之情,留他一命,退守玄菟郡,终老天年。随信送去的,还有公孙度生前佩戴的鎏金印玺——这是辽东最高权力的象征。
公孙康展开降书,看着那熟悉的印玺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。连日来的胜利让他意气风发,此刻更是觉得公孙恭已是囊中之物。
“公子,公孙恭此人阴险狡诈,此降恐有诈。”柳毅忧心忡忡地劝道,他是公孙度的旧部,深知公孙恭的为人。
阳终也附和道:“襄平城虽困,却仍有一战之力,公孙恭突然请降,未免太过蹊跷。不如缓几日,待其粮尽,再攻城不迟。”
公孙康却摆了摆手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:“柳将军、阳郡丞多虑了。公孙恭已是穷途末路,若不投降,城破之后便是死路一条。他献上父亲印玺,足见其诚意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:“我乃父亲嫡长子,继承辽东名正言顺。公孙恭篡夺大位,本就人心不服,如今见我大军压境,识时务地投降,实属正常。”
其实,公孙康急于入城,还有另一层原因——他想尽快掌控襄平的府库和兵马,巩固自己的地位,以便应对随时可能介入的董牧大军。在他看来,公孙恭不过是跳梁小丑,不足为惧。
“传令下去,明日我亲率五百亲兵入城受降。”公孙康下令道,“柳将军率部驻守城外,阳郡丞随我入城,见证这一时刻。”
柳毅还想再劝,却被公孙康严厉的眼神制止。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,心中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