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中,水与火的碰撞已臻白热。
共工部落的战士名为“渊”,身形魁梧,皮肤隐现水蓝色鳞纹。他攻势看似不如祝融部落战士“燎”那般爆裂,但每一击都沉重凝练,拳掌之间寒溟重水缭绕,看似缓慢,实则封死了燎大部分闪避空间。空气在重水压迫下变得粘稠湿冷,地面凝结出白霜。
祝融部落的“燎”则截然相反。他身形矫健,拳脚大开大合,周身烈焰熊熊,赤红的离火缠绕拳锋腿影,每次轰击都带起灼热气浪与刺耳的爆鸣。他试图以绝对的速度和爆发力冲破渊的水幕防御,火焰与水汽碰撞,蒸腾起大片白雾,发出“嗤嗤”不绝的灼烧声响。
“砰!”
又一次硬撼。渊的重水拳劲如深海暗流,层层叠叠,卸去燎大半火焰冲击,反震之力让燎后退三步,脚下岩石烙出焦黑脚印。而渊也身形一晃,体表水光波动,蒸腾起更多雾气,面色微微发白。显然,离火的高温对他也是不小的消耗。
“渊,你就这点本事?你的重水都快被我烤干了!”燎啐了一口,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,眼中战意更盛,周身火焰猛地一涨,颜色从赤红转为炽白,温度骤然提升。
“哼,逞口舌之利!”渊冷哼一声,双拳在胸前一合,脚下大地隐隐震动,更浓郁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甚至空气中都凝结出细密的水珠,环绕其身,化作一道旋转的深蓝水涡。“接我这招,涡流绞杀!”
水涡急速旋转,产生强大的吸力,将地面的碎石、尘土,甚至燎体表逸散的火焰都牵扯过去,搅入其中湮灭。水涡中心,一点幽蓝寒光隐现,带着刺骨的锋锐,直射燎的胸膛。
“来得好!焚天裂!”燎不闪不避,反而狂吼一声,整个人化作一团炽白的火流星,不退反进,硬生生撞向那吞噬一切的深蓝水涡!他以点破面,将全部火焰压缩于拳锋一点,要强行撕裂这水之束缚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剧烈的爆炸声响彻广场。蓝光与白光疯狂对冲、湮灭,磅礴的气浪混合着滚烫的水蒸气与冰冷的寒流,呈环形猛然炸开,冲击得四周观战的巫族纷纷运转气血抵挡,修为稍弱些的甚至被推得踉跄后退。
哪吒站在前排,体表自动泛起一层混沌微光,将袭来的混乱气流轻易化解,身形纹丝不动,目光紧紧锁定爆炸中心。
烟尘水汽缓缓散去。
场中景象显现。渊单膝跪地,脸色苍白,胸前的皮甲被灼穿一个大洞,焦黑一片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,周身水汽黯淡。而燎则站在数丈外,浑身火焰已然熄灭,身上多处覆盖着薄冰,冒着丝丝寒气,右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,显然骨骼已折,但他仍强撑着站立,眼神凶狠地瞪着渊。
两败俱伤!
“第一场,平手!”后土部落那位名为“巽”的大巫沉声宣布,挥挥手,立刻有巫族战士上前,将受伤的两人扶下疗伤。巫族体质强横,这等伤势,以部落秘药调理,数日便可恢复大半。
“哈哈哈,痛快!不愧是共工(祝融)祖巫的儿郎!”围观的巫族们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议论。对于崇尚力量的巫族而言,这等势均力敌、悍勇无匹的战斗,最是赏心悦目。
共工玄和祝融炎的脸色却都不太好看。平手,意味着谁也没压过谁一头。
“祝融炎,你手下这火崽子不错,就是性子太急,容易烧着自己。”共工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。
“总比某些缩在水壳里的家伙强,连火都点不旺。”祝融炎反唇相讥,目光在己方人群中扫过,“炬,你上!给我把场子找回来!”
“是!”一名身材更为高大、气息沉稳如火山、眉心火焰纹路呈暗红色的祝融部落战士应声出列。他并未立刻爆发气势,但每一步踏出,地面都留下一个微微融化的脚印,显示其对火焰力量的掌控更加精微内敛。
“共工玄,看来你是要车轮战了?”后土巽大巫微微皱眉。
“巽大巫此言差矣,既是‘交流’,自然要多派几人,让儿郎们都练练手。”共工玄笑道,也点出一名战士,“溟,你去向祝融部的兄弟讨教几招。”
名为“溟”的共工部落战士沉默寡言,皮肤是深邃的蓝黑色,眼瞳毫无波澜,仿佛万载寒潭。他走向场中,周身没有明显的水汽,但空气却骤然变得潮湿阴冷,光线似乎都微微扭曲、暗淡下去。
第二场战斗,即将开始。气氛更加凝重。
哪吒凝神观察。这个“溟”和“炬”,实力明显比刚才的渊和燎高出一截,恐怕已接近金仙层次的肉身战力,对水火法则的领悟与运用也更为深入。
“看出门道没?”夸父凑过来,低声道,“这俩是共工和祝融部落年轻一辈里的好手,估计都摸到‘法则真意’的门槛了。那个炬,火焰内敛,爆发起来更可怕。那个溟……啧啧,共工部的寒溟真水,据说练到高深,能冻彻灵魂,麻烦得很。”
法则真意?哪吒心中微动。巫族不修元神,不悟大道,但他们凭借血脉,天生亲近、执掌一种或多种天地法则(祖巫更是对应一种本源法则),将法则之力融入气血肉身,发挥出恐怖威能。这“法则真意”,恐怕就是他们运用法则力量的一种高深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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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中,炬与溟已交上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,两人的战斗反而显得“平静”许多,但凶险程度更甚。
炬的拳脚裹着一层暗红色的火焰,触物即燃,甚至能引动对手气血“自燃”,温度高得让远处观战的哪吒都感到皮肤微微灼痛。他步伐沉稳,攻势连绵,暗火如毒龙,专寻溟周身气血节点、关节薄弱处攻击。
溟则如一道幽影,在暗火间游走闪避。他极少硬接,双手或拍或引,带起一道道无形却有质的阴寒水流,这些水流并非实体,更像是“寒意的凝聚”,所过之处,连空气、尘埃、乃至炬拳锋上的火焰,都仿佛要被“冻结”、迟缓、熄灭。他在不断削弱、迟滞炬的攻势,并以阴寒之力侵蚀其气血经脉。
“嗤……”
一次交手,炬的暗火拳头击中溟的手臂,火焰爆开,却如陷入泥潭,迅速黯淡,反而有一股刺骨阴寒顺着手臂逆袭而上,让他拳头表面瞬间覆盖一层白霜,气血运转微微一滞。
溟趁机进步,一指无声无息点向炬的膻中要穴,指尖一点幽蓝寒光凝聚,尚未及体,那股冻绝生机的意味已让炬汗毛倒竖。
“哼!”炬低喝,体内气血如火山喷发,强行冲散手臂寒意,同时张口一吐,竟喷出一缕凝练到极致、色泽纯金的“心火”!此火并非外火,而是熔炼了自身意志、气血精华的本命真火,至阳至刚,专破阴邪!
金色心火与幽蓝寒指对撞。
没有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如琉璃破碎的“咔嚓”声,以及一圈肉眼可见的、扭曲了光线的震荡波扩散开来。两人同时后退数步。
炬面色一红,随即恢复正常,那缕心火飞回,略显黯淡。溟则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,一点焦黑,丝丝金焰如附骨之疽缠绕,正被他以更精纯的寒溟真水缓缓逼出、湮灭。
“心火?有点意思。”溟首次开口,声音冰冷干涩,“可惜,火候还差得远。”
“试试便知!”炬眼中金焰一闪,不再保留,气血全面爆发,暗红色火焰转为炽金,整个人如同化为一尊黄金火神,气息暴烈狂放,再次扑上,拳势如山,每一击都带着焚山煮海的炽热与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