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周山外围,数万里之外,黑风岭与毒龙泽之间,一片名为“幽魂林”的广阔山林。
此处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,却无半分生机盎然之意,反而处处透着一股阴森鬼气。参天古木的枝叶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、惨绿、墨黑,树皮扭曲如鬼面,枝丫狰狞如枯爪。林中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瘴气,能侵蚀神识,遮蔽视线,更有无数游魂野鬼、怨煞邪物潜藏其间,择人而噬。平日里,这里是修士禁地,即便巫族部落的巡逻队伍,若无要事,也极少深入。
但自从血海异动,幽冥骨魔事件后,不周山周边的阴邪、魔道气息,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,变得异常活跃。幽魂林这片天然的邪祟聚集地,更是成了诸多魔道修士、被魔气侵蚀的凶兽、乃至域外魔头的理想藏身、滋生之所。短短数月,已有数支巫族巡逻队在此失踪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不周山外围的气氛,也因此愈发紧张。
此刻,幽魂林深处,一片弥漫着浓重腐臭、死气的沼泽边缘。
“嗤——!”
一道赤金色的火光一闪而逝,伴随着凄厉的鬼啸,一头形如蝙蝠、却大如磨盘、浑身腐烂、骨刺狰狞、散发着玄仙初期气息的“腐骨魔蝠”,被一根缠绕着雷霆与罡风的长鞭绞成碎片,污血碎骨四溅,随即被长鞭上爆发的电光净化、湮灭。
“这都第几波了?没完没了!” 九凤收回风雷鞭,英气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,但眼神依旧锐利,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翻涌的灰色雾气和阴森扭曲的林木。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风雷罡气,将侵蚀而来的邪煞之气隔绝在外,气息比之数月前,更加凝练、凌厉,隐隐有突破金仙的征兆。
“三十七头,自入林以来。” 后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他站在一株枯死的老树上,目光如鹰隼,手中木弓已搭上一支刻满破邪符文的骨箭,弓弦半开,随时准备射出。他气息沉凝,箭意内敛,但那股锁定、必杀的意境,却让周围的邪祟不敢轻易靠近。他也已稳固在金仙初期巅峰,箭术更加出神入化。
“嘿嘿,这些玩意儿,比血海那些骨头架子差远了,打起来不过瘾!” 夸父扛着他那柄巨斧,斧刃上还沾着墨绿色的腥臭液体,随手甩了甩,大步踏前,一脚踩碎了一头从泥沼中钻出、试图偷袭的、长满脓包触手的“腐沼魔蛭”。他气血如烘炉,炽热如阳,寻常邪煞之气根本无法近身,反而被他气血灼烧,发出“嗤嗤”声响。他距离金仙中期,也只差临门一脚,气血之雄浑,远超同阶。
三人呈三角站位,互为犄角,配合默契。而他们身后不远处,一块相对干燥的、被清理出的空地上,哪吒正盘膝而坐,双目微闭,双手虚合于丹田,气息沉静如水,仿佛与周围死寂、阴森的环境融为一体,又格格不入。
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粗布短袍,但此刻皮肤下隐现金玉光泽,有混沌气流隐现,有赤金火焰流淌,更有丝丝灰蒙蒙的毁灭道韵缠绕,三种力量交相辉映,却又和谐统一,形成一种独特的、浑厚、苍茫、霸烈的气息。他气息内敛,但若有若无散发出的威压,却让方圆百丈内那些鬼哭狼嚎的邪祟,本能地感到恐惧,不敢靠近。
距离他离开巫神池,已过去月余。这月余时间,他并未立刻离开不周山,而是潜心闭关,巩固境界,熟悉暴涨的力量。混沌珠虚影更加凝实,能调动的混沌之气更多,可短暂化为领域,压制、同化对手。涅盘业火更添造化,不仅净化、焚烧之力更强,还隐隐带上了一丝不周山地脉的厚重生机,可治愈肉身、神魂之伤。弑神枪碎片虽依旧沉寂,但那一丝破灭道韵与他自身道基融合更深,举手投足间,自带一股斩灭万物的锋锐。肉身方面,《混元不灭劫经》第四转彻底稳固,骨髓如玉,新血如汞,单臂一晃,便有数万钧之力,肉身强度、恢复力、耐力,已堪比金仙中后期的体修强者,距离《九转玄功》第四转“炼脏腑、生玉髓、换新血”大成圆满,亦不远矣。修为也稳固在天仙初期,法力浑厚精纯,远超同阶,隐隐触摸到天仙中期的门槛。
更重要的是,他彻底消化、吸收了在巫神池中所得,对自身“混沌、涅盘、毁灭”三力融合的“混元不灭劫”有了更深的理解,虽还无法完整施展那惊天动地的“开天”一击,但已能将三种力量初步融合,运用于举手投足之间,威力远超以往。配合“厚土封天印”的感悟,他对封印、镇压、防御之道,也有了一定造诣。
就在三日前,后土祖巫传来谕令,命哪吒、夸父、后羿、九凤四人,再次组成小队,巡视、清剿不周山外围,尤其是幽魂林这片区域的魔患。一来,四人配合默契,实力足够,且熟悉魔道手段。二来,这也是对哪吒实力的一次检验,让他适应新的力量。三来,不周山外围魔踪频繁,确有清理的必要,以免其坐大,威胁巫族根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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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,四人再次集结,踏入这阴森诡谲的幽魂林。不过三日,已遭遇不下数十波邪祟魔物袭击。从最低级的怨魂、腐尸,到玄仙级别的骨魔、血妖、鬼藤,层出不穷,仿佛整片林子都被魔化了。这些魔物虽不强,但数量众多,悍不畏死,且善于隐藏、偷袭,颇为烦人。
“这些魔物,气息驳杂,不似血海那般精纯,倒像是被外来的魔气侵染、催生而成。” 后羿收起木弓,跳下枯树,沉声道,“这幽魂林,恐怕已被某种强大的魔道阵法或存在,改造成了魔巢。越往深处,魔气越浓,邪祟也越强。必须找到源头,将其拔除,否则后患无穷。”
“没错,这些玩意儿杀之不尽,烦死了!” 九凤点头,看向盘坐的哪吒,“队长,咱们这么一路杀进去,也不是办法。得想个法子,找到那源头。你不是有探查之法吗?用你的混沌珠感应一下?”
哪吒缓缓睁开眼,眼中混沌之色一闪而逝,恢复清明。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摇头道:“此处魔气干扰太强,且有阵法遮掩天机,混沌珠感应范围有限。但大致方向,已可确定。” 他伸手指向沼泽深处,那片魔气最为浓郁、死气也最为深重之地,“那里,魔气源头所在,必在此处沼泽深处,或地下。而且,我隐约感觉到一丝空间波动,不似天然形成,倒像是……某种传送、或封禁阵法。”
“空间波动?” 夸父挠头,“队长,你是说,有东西藏在沼泽底下?”
“很有可能。这沼泽看似平静,实则暗藏杀机。之前那几支失踪的巡逻队,恐怕就是误入此地,遭遇不测。” 后羿目光锐利,扫视着翻涌着气泡、散发着恶臭的沼泽泥浆。
“那还等什么?直接杀进去,把那鬼东西揪出来!” 夸父挥舞着巨斧,跃跃欲试。
“不可鲁莽。” 哪吒摇头,沉声道,“此地魔气深重,又有阵法遮掩,内中情况不明。贸然闯入,恐陷被动。需得先探明虚实,最好能引蛇出洞,逼其现身。”
“引蛇出洞?怎么引?” 九凤好奇。
哪吒目光扫过沼泽,又看了看四周弥漫的浓郁魔气与死气,沉吟片刻,道:“这些魔物,乃是被魔气侵染、催生而成,对精纯的生机、气血、灵气最为敏感、渴望,亦最为痛恨。我们一路杀伐,血气冲天,必然已惊动了深处的存在。此刻,只需再加一把火,以更精纯、更庞大的生机、气血,或是以能净化魔气的力量刺激,必能将其引出,或至少逼其阵法显现。”
“更精纯的生机、气血?净化魔气的力量?” 夸父三人对视一眼,最后目光都落在哪吒身上。若论气血旺盛,夸父是巫族,不弱。但若论力量精纯、可净化魔气,非哪吒的涅盘业火莫属。
哪吒点点头,也不多言,上前几步,来到沼泽边缘。他深吸一口气,体内《混元不灭劫经》缓缓运转,混沌珠虚影在丹田内旋转,一缕精纯的混沌之气混合着涅盘业火的本源,缓缓凝聚于掌心。
“以混沌为基,涅盘为引,燃尽污秽,照见真实!”
他低喝一声,掌心那团混沌色中带着点点金焰的光芒,猛然按向地面!
“轰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沉闷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。以哪吒手掌为中心,一道肉眼可见的、混合着混沌气流与金色火焰的波纹,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,瞬间笼罩了方圆百丈的沼泽地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,波纹所过之处,沼泽表面那浓郁的死气、魔气、瘴气,如同遇到了克星,疯狂地翻滚、蒸腾、消散!沼泽泥浆中潜伏的低级腐尸、毒虫、怨魂,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这混合了混沌同化、业火净化的力量,直接抹去、净化!就连那散发着恶臭的漆黑泥浆,颜色都似乎变淡了几分,隐隐散发出丝丝缕缕的、被净化的、带着土腥味的气息。
“吼——!”
几乎是同时,沼泽深处,猛地传来一声低沉、暴虐、充满无尽怨恨与杀意的嘶吼!整个沼泽,如同活了过来,剧烈翻腾!淤泥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道狰狞的、由泥浆、白骨、腐肉、毒虫凝聚而成的巨大触手,疯狂抽打、缠绕向哪吒!触手之上,魔气森森,死气浓郁,更有无数怨魂面孔在其中挣扎、哀嚎,散发出摄人心魄的精神冲击!
“出来了!” 哪吒眼中精光一闪,不惊反喜,身形一闪,已退至夸父三人身边。他刚才那一击,并未用全力,只是试探,果然引出了潜藏的正主!
“小心!是‘腐沼魔母’!这沼泽的意志集合体,至少是金仙中期,甚至后期!” 后羿厉喝一声,木弓连震,三支破邪箭呈品字形射出,直取其中三道最粗壮的触手!
“轰轰轰!”
破邪箭精准命中触手,爆开刺目的雷火与破邪符文,将其炸得汁液横飞,魔气四溢,但触手只是微微一滞,便再次挥舞而来,似乎并未受到重创!其防御力与恢复力,远超想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