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碑中世界

大羿沉默片刻,摇头:“锋芒已得,我已满足。盘古遗泽,非我道之必需。况且……”他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共工寒,又看向依旧盘膝调息、气息不稳的其他几位巫族,“秘境将封,需有人接应。我在此留守,你们去吧。”

他生性孤傲,却也重诺守信。此来秘境,本为历练与机缘,如今已得所需,不愿强求更多。况且,盘古遗泽,凶险莫测,他并无十足把握。

“好!那我去!”祝融烈一咬牙,不再犹豫。他性格火爆,对“盘古遗泽”的渴望,压过了一切。他转头看向哪吒,眼中战意隐现:“你,可敢与我同去?”

哪吒还未回答,那巨大的石碑骤然光芒大放!三道璀璨光柱,自石碑顶端射出,笼罩了哪吒、祝融烈,以及……远处躺在地上、刚刚被同伴救醒、气息萎靡的共工寒。

“寒大哥!”共工部的人惊呼。

“共工寒也?”祝融烈一愣,随即了然,“想必是他之前拼死一击,引动玄冥真水本源,虽被击败,却也得到了石碑某种‘认可’,有资格进入?倒是好运气。”

被光柱笼罩的共工寒,勉强睁开眼,眼中先是茫然,随即化作刻骨的怨毒与杀机,死死盯向哪吒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,却被光柱包裹,动弹不得。

“机缘在前,岂可错过。同去便是。”哪吒平静开口,对共工寒的杀意视若无睹。碑中世界,他必去无疑。混沌珠残的感应,越来越强烈了。

“哈哈,好!有胆色!”祝融烈大笑,眼中却无笑意,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。

嗡——!

三道光柱骤然收缩,将三人身影拉向石碑。光芒一闪,三人的身影,连同光柱一起,消失不见。巨大的石碑,也恢复了平静,只是其上流转的道纹,似乎更加玄奥晦涩了。

“他们进去了……”其余巫族看着空荡荡的平台,面面相觑。有羡慕,有失落,也有庆幸。盘古遗泽固然诱人,但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。看看共工寒的下场就知道了。

“我等在此调息,静待秘境关闭。”大羿盘膝坐下,闭上双眼,不再言语。众人也纷纷坐下,抓紧时间疗伤、感悟。此地灵气浓郁,法则外显,虽是秘境边缘,也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宝地。

碑中世界。

光线一暗一明,哪吒、祝融烈、共工寒三人出现在一处奇异的空间。

这里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方向,只有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在缓缓流淌、碰撞、湮灭。偶尔有地火水风四大元素的虚影一闪而逝,随即被混沌吞噬。空间一片死寂,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能压碎一切的、原始的厚重与苍茫。

“这里是……开天之前的混沌一角?还是盘古大神残留的意境所化?”祝融烈神色凝重,收起了狂放,谨慎地打量着四周。浓郁的混沌气流让他极为不适,他的神火在这里被压制得厉害,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三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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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工寒同样脸色难看。他的玄冥真水在此地更是如同泥沼,运转艰涩。他恨恨地瞪了哪吒一眼,强忍伤势,吞下几颗丹药,盘膝坐下,竭力调息,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周围。此地凶险莫测,伤势未复之前,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
哪吒的感受却与两人截然不同。身处混沌气流之中,他非但没有感到压抑,反而有种如鱼得水、仿佛回到母胎般的亲切与舒适。混沌珠残在他识海中轻轻震动,散发出朦胧的清辉,将周围的混沌气流缓缓吸纳、转化,滋养着他刚刚融合的“大地根源”,也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混沌空间中的细微波动。

“这里……混沌珠残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了。就在前方……”哪吒看向混沌深处,那里,似乎有一处无形的、与混沌气流格格不入的、散发着微弱但极其精纯的大地、盘古气息的“点”。

“走。”哪吒不再迟疑,率先朝着那个方向迈步。他一动,周围的混沌气流仿佛有灵性般,自发地分开一条道路,让他通行无阻。

祝融烈与共工寒见状,瞳孔一缩。这小子,竟能无视混沌气流压制,在此地行动自如?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?!

“跟上他!”祝融烈一咬牙,顶着混沌气流的压力,跟在哪吒身后。共工寒犹豫了一下,也强提一口气,踉跄跟上。在这未知的混沌之地,分散行动,无疑是找死。

三人一前两后,在混沌中前行。越往深处,混沌气流越是浓郁,压力越大。祝融烈与共工寒额头已见汗,步履维艰,法力消耗极大。而哪吒,却依旧步履沉稳,甚至速度越来越快,仿佛这混沌压力对他而言,只是拂面清风。

“该死!这小子……”共工寒看着前方那道在混沌中如履平地的身影,心中的嫉妒与怨恨几乎要喷涌而出。他堂堂共工部玄仙后期天才,在此地竟不如一个真仙初期的外人?!

“快看!”祝融烈忽然低呼一声,指向混沌深处。

前方,混沌气流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,隐约可见,在那混沌的中心,悬浮着一物。

那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至宝,也不是想象中盘古大神的传承。那只是一块……平平无奇、约莫巴掌大小、灰扑扑的、不起眼的……石头。

不,不是普通的石头。它表面粗糙,布满裂纹,形状也不规则,仿佛是从某块巨大的岩石上崩裂下来的碎块。但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,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沉重到极点的、仿佛承载了整个洪荒大地的气息!周围的混沌气流,似乎都在绕着它旋转,不敢靠近。而在其核心,更有一丝微不可查、却至高无上、开天辟地的气息,若隐若现。

“那是……”祝融烈呼吸急促,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,“盘古大神的……一块骨骼碎屑?或者说,是开天时,不周山崩落的一块……山石本源?”

共工寒也忘记了伤痛,死死盯着那块石头,眼中满是贪婪。若能得到此物,日夜观想、感悟,其中蕴含的盘古道韵、大地本源、乃至不周山的撑天意志,对他修炼水、土之道,将有无法估量的好处!甚至可能让他血脉返祖,窥见共工祖巫的一丝奥秘!

“盘古……不周山……遗物……”哪吒的心,也剧烈跳动起来。混沌珠残的感应,前所未有地强烈,几乎要破体而出!就是它!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,就是引起混沌珠残共鸣的根源!它并非混沌珠残碎片,但……其上残留的、属于开天大神、属于天地脊梁的、与混沌同源而又超脱其上的、最为纯粹原始的本源气息,对混沌珠残而言,是无上的补品!或许,能助其恢复些许!

就在这时,异变陡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