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步芳一把掀翻了面前那张名贵的红木办公桌,上面的茶具、文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“混账!饭桶!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他不相信。
打死他也不相信。
苏柳昌的主力明明应该还在白银防线外围吃枪子,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飞到了兰州城下?
“难道他们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?”
马步芳抓着警备司令的衣领,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,“那是几百辆卡车!不是几百只耗子!那么大的动静,沿途的哨卡都死绝了吗?”
警备司令吓得浑身哆嗦,脸白得像刚刷了层腻子。
“主……主席,他们走了戈壁滩……那种连骆驼都走不动的鬼地方,谁能想到他们敢把卡车开进去啊!”
马步芳的手猛地一僵。
戈壁滩?
那个满是流沙和断崖的死亡地带?
他脑海中浮现出那种苏制吉斯-5卡车笨重的模样。
那种铁疙瘩,在那样的路况下,难道不该趴窝吗?难道不该散架吗?
“大哥!快想想办法啊!”
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马鸿逵突然喊了一嗓子,“现在的关键是咋办?人家都堵着门口了,再不拿个主意,咱们哥俩今天就得撂在这儿了!”
到底是统领一方几十年的枭雄,虽然被这一手“闪电战”打了个措手不及,但他眼中的凶光反而更盛了。
他大步走到窗口,推开窗户。
远处,黄河铁桥方向,已经隐隐传来了枪声。
“慌什么?”
马步芳为了重新调整思路,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来了也好。省得我去白银找他们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墙上的地图。
“苏柳昌是轻装突袭,为了赶速度,他肯定没带重炮。而且经过一夜的长途奔袭,那是几百公里的戈壁路,这帮人现在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,疲惫不堪。”
马步芳的手指重重敲击在“黄河铁桥”的位置。
“这里,地势开阔,平坦如砥。”
“哼,自以为是学霍去病直取匈奴王庭。”
“却不知道这是老天爷给他们选的坟场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赌徒孤注一掷的狂热。
“传我命令!”
“把驻防正在白银青马骑兵师给我调回来!整整五千人,一人双马,给我从后面包夹!”
“如果他们过桥,城头上的火力让他们知道我马步芳的愤怒!”
“如果不过桥,我就要用马蹄子,把他们踩成肉泥!”
……
黄河岸边。
狂风卷着黄沙,拍打在波涛汹涌的河面上。
苏柳昌的车队并没有急着过桥。
几百辆卡车,在河滩上缓缓散开。
玩家们跳下车,伸懒腰的伸懒腰,点烟的点烟,完全没有半点“大战在即”的紧张感。
“哎哟我去,这一路颠得我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白铁匠揉着屁股,一脸痛苦,“这游戏的物理引擎做得太过了吧,连痔疮都要给我颠出来了。”
“别废话了,赶紧补给。”
林四野踹了他一脚,“没看对面马家军密密麻麻的人头吗?那是大场面啊。”
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白银的方向,黑压压的一片乌云正贴着地面卷过来。
伴随着沉闷如雷的轰鸣声。
五千名挥舞着雪亮马刀的骑兵,如同决堤的洪水,漫过地平线,朝着河滩这边狂涌而来。
这气势,确实浩大。
每一名骑兵都穿着一战样式的灰色制服,背着马枪,手中马刀在阳光下不停晃出刺眼的刀光。
这是马家军赖以成名的看家本领,也是那个冷兵器时代最后的荣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