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阴沉。
李苟在客栈后院见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黑蝎。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衣,但腰间多了一柄带钩的短刃,眼神中的阴鸷比昨日更盛,还夹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审视。
“磨蹭什么?走吧。”黑蝎冷冷丢下一句,转身便走,似乎多跟李苟待一刻都嫌晦气。
李苟没说什么,默默跟上。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,腰间悬挂着制式佩刀,气息内敛。
两人一前一后,沉默地离开了悦来客栈,出了陵州城,朝着卧牛山的方向行去。
路上,黑蝎丝毫没有交流的意思,只顾埋头赶路,速度极快,显然是想给李苟这个“新人”一个下马威。
李苟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,七品武者的体力和耐力足以让他轻松跟上,甚至犹有余力观察四周环境,将路线暗暗记下。
行了约莫一个时辰,进入一片丘陵地带,道路变得崎岖。黑蝎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抱着双臂,斜眼看着李苟:
“喂,新来的,阴头儿让你我‘互相照应’,但丑话说在前头,任务要紧。待会儿若动起手来,你最好机灵点,别拖我后腿。那‘毒秀才’赵元不是刘疤子那种废物,一手毒功防不胜防,死了可别怪我。”
他这话看似提醒,实则充满了轻蔑和警告。
李苟抬眼看他,语气平淡:“不劳费心。”
黑蝎碰了个软钉子,冷哼一声:“最好如此。据线报,赵元最近常在前面那片‘野猪林’边缘的一处废弃山神庙落脚。我们分头靠近,你从东面绕过去,我走西面。以鹧鸪声为号,同时动手。”
分头行动?李苟目光微闪。这安排看似合理,实则将他置于更危险的境地。东面地势更为开阔,不易隐藏,更容易被目标发现。
但他没有提出异议,只是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黑蝎眼中闪过一丝得色,不再多言,身形一闪,便没入了西侧的密林之中。
李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,眼神微冷。他没有立刻动身,而是站在原地,默默运转阴九所授的隐匿气息法门,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树木阴影融为一体,气息变得若有若无。
他并没有完全按照黑蝎的指示从东面绕行,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、需要耗费更多时间,但能居高临下俯瞰那处废弃山神庙的路线。
小心地潜行了一炷香的时间,李苟攀上一处陡坡,借着一丛茂密的灌木遮掩,向下望去。
只见下方百丈开外,果然有一间破败的山神庙,庙墙坍塌了大半,露出里面斑驳的神像。庙外空地杂草丛生,一片死寂。
他屏住呼吸,耐心等待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从西面树林中钻出,正是黑蝎。他并未立刻发出信号,而是伏在庙外不远处的草丛中,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庙内的情况,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
又过了一会儿,他似乎确定了庙内无人,或者目标正在松懈状态,这才将手指放入口中——
“咕咕——咕——”
两声惟妙惟肖的鹧鸪叫声响起。
信号发出!
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,黑蝎身形暴起,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向山神庙!手中带钩短刃闪烁着寒光!
然而,李苟却依旧伏在陡坡之上,纹丝不动。他的目光锐利如鹰,紧紧盯着庙门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