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河镇规模不大,依水而建,冯小六的“冯记木器行”就在镇子西头的河岔口,铺面不大,里面堆满了木材和半成品,空气中弥漫着刨花的清香。
冯小六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,手掌粗糙,眼神里透着匠人特有的专注与谨慎。见到陌生面孔打听细活,他起初十分戒备。
顾青山没有直接询问官印之事,而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几件精巧榫卯构件,与他探讨起木工技艺。同行之间总有共同语言,几番交流下来,冯小六的戒心渐渐放下。
“兄台这手艺,不像是普通船匠。”冯小六感叹。
“家传些许微末技艺,混口饭吃。”顾青山顺势问道,“冯师傅这刻刀走势,颇有古意,可是家学渊源?”
提到家学,冯小六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叹了口气:“祖上确是吃这碗饭的,可惜……到了我伯父那一代,入了宫,虽说光耀门楣,但也……身不由己了。”
他提到伯父(冯公公)年前曾托人带出一封密信和一个小包裹,信中言语隐晦,只说是“保命之物”,嘱他妥善藏匿,非到万不得已,绝不可示人。信中还特别提到,需提防“断凿”之人。
断凿!碎器会!
“那包裹……”顾青山的心提了起来。
冯小六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:“我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。伯父信里说,若他遭遇不测,或有人持‘半块鱼符’来寻,方可交出。”
半块鱼符!顾青山心中剧震,那是天工阁的信物!尤素福给过自己半块,而冯公公,竟然也是天工阁的人?或者说,他与天工阁有极深的渊源!
就在顾青山准备亮出鱼符的瞬间,木器行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呵斥声!
“围起来!一个都不准放跑!”
是孙巡检的声音!他竟然识破了调虎离山之计,去而复返,直扑临河镇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