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老爹的临时落脚点,是临河镇一间不起眼的货栈后院。烛火摇曳,映照着桌上那盒足以掀起朝堂腥风血雨的铁证。
“不该想着如何‘送’出去?”沈澜疑惑地重复着顾青山的话,“那该如何?”
顾青山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铁力木证据匣的表面,目光沉静:“孙巡检此番受挫,桑哥必生警觉,此后无论是驿站、漕运还是官道,必定盘查森严,我们主动运送,无异于自投罗网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严老爹和沈澜:“但若是由宫里的人,正大光明地‘请’进去呢?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严老爹浑浊的眼中似有微光一闪。
“太子。”顾青山吐出两个字,“太子真金,一直与桑哥不合,且他深知桑哥权倾朝野,危及国本。他需要扳倒桑哥的证据,而我们,需要一条能将证据安全送达御前的路。”
“可我们如何接近太子?”沈澜蹙眉,“东宫门禁森严,岂是寻常人等可以觐见?”
“凭这个。”顾青山从怀中取出那份《镇水秘典》,又指了指自己,“凭我顾氏传承的技艺。太子雅好文玩,尤其钟情宋明家具的简约风骨。眼下临近万寿节,宫中正在筹备庆典,需征集天下巧匠修复、制作各类器皿陈设。这便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看向严老爹:“老爹,您皇城司的身份,当有渠道将一位‘身怀绝技’的匠人,举荐入宫吧?”
严老爹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太子身边,确有我等之人。只是,宫闱之内,步步杀机,尤甚于水寨百倍。你确定要行此险招?”
“除此之外,别无他法。”顾青山语气坚定,“况且,有些技艺,只有在禁宫深处,才能接触到最关键的人与物。”
计划既定,便需一份能打动东宫的“投名状”。寻常物件,难入太子法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