琉璃即刻跟上，两人如同狸猫，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集古斋后门。

铺子内部比外面看来更为幽深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、灰尘和木质腐朽混合的气味。一排排高大的货架直抵屋顶，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死当物品，从破损的瓷器、泛黄的字画到生锈的刀具，琳琅满目，却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。

一个戴着老花镜、头发花白的干瘦老朝奉，正伏在柜台后打着算盘，对后门的动静毫无察觉。

顾青山与琉璃悄然靠近。

“掌柜的。”顾青山低声开口。

老朝奉吓了一跳，抬起头，透过镜片惊讶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：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进来的？”

“掌柜的莫慌。”顾青山取出柳先生密信中提到的一枚古钱信物，放在柜台上，“受故人之托，前来查询一件三十年前在此抵押的青铜罗盘构件。”

老朝奉看到那枚特殊制式的古钱，面色微微一变，警惕地看了看门外，这才压低声音：“你们……是为那‘星盘’碎片而来？”

“正是！”顾青山与琉璃心中一动，“老先生知道？”

“唉，怎会不知。”老朝奉叹了口气，脸上皱纹更深了，“那东西邪门得很！当年抵押它的那位老师傅，气质不凡，但神色仓促，只言此物关乎重大，若三年不来取，便任凭小店处置。谁知不出半年，便有江湖人物不断来打听，近些年，连官府……哦，不，是元廷的探子也盯上了这里。小店为此不堪其扰，老夫早想将此物脱手，却又恐惹来更大的祸端。”

他颤巍巍地从柜台下摸索出一本厚厚的、封面油腻的旧账册，翻到其中一页，指着一行模糊的墨迹：“喏，这就是当年的记录，‘甲字柒佰叁拾贰号，无名青铜构件一件，纹饰奇异，押银五十两’。”

“那物件现在何处？”琉璃急切问道。

老朝奉合上账册，摇了摇头：“不在小店了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顾青山心头一沉。

“约莫十年前，一位云游的老道来到店里，不知怎的，偏偏看中了那件无人问津的构件。”老朝奉回忆道，“他说此物与他有缘，愿以重金求购。那时正好掌柜的（指前任）急需一笔钱回乡，见出价丰厚，便卖给了他。那老道临走时，还喃喃自语，说什么‘器灵蒙尘，当归于星陨之地’……”

云游老道！星陨之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