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山脑中立刻浮现出书摊前那抹淡青色的身影,怀中紧抱蓝布包裹的旧册。是她吗?程案司的故交之女?这巧合太过惊人,令他一时怔住。
“如何?”程案司见他发愣,问道。
顾青山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波澜,双手接过信笺:“蒙案司关爱,晚辈……愿往一试。只是不知该如何行事?”
“她舅家住在武定桥东南的忠孝坊,算是清静门户。你今日下值后,便持此信去一趟,只说受我所托,来看那些需要修缮的旧籍。成与不成,见一面便知。”程案司说得平常,仿佛真是寻常介绍活计。
“是,谢案司。”
顾青山将信笺小心收好。
下午在精工坊,他有些心神不属。刘师傅看出他异样,玩笑道:“怎的?程案司给你派了难差?”
顾青山摇头:“是些私事。”手下打磨铜件的动作却依旧稳定精准。
散值鼓响,他换了身干净衣衫,怀揣信笺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,出了将作案,往城南武定桥方向行去。
忠孝坊一带多住着些中下级官吏、教书先生、老字号的掌柜,宅院不大,但整齐洁净。依着地址寻到一处黑漆小门,门楣朴素。他叩响门环。
片刻,门开了一条缝,一个老苍头探出头来。
顾青山递上程案司的信笺,说明来意。老苍头打量他几眼,道了声“稍候”,掩门进去通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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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片刻,门再次打开。老苍头身后,站着一位女子。
正是书摊前那人。
她今日未穿斗篷,一身淡青色素面棉裙,外罩半旧月白比甲,头发简单挽起,簪着一支毫无纹饰的乌木簪。面容清秀,肤色白皙,眼神清澈安静,只是眉宇间笼着一层淡淡的、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忧色。
她看到顾青山,似乎也微微一愣,随即恢复平静,敛衽一礼:“顾师傅?程世叔信中提到您。小女子苏婉,有劳您走这一趟。”
声音轻柔,却吐字清晰,正是那晚在将作案门外交谈的嗓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