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与赵小旗同行,是晚辈的荣幸。”他面上不动声色。
“甚好。”赵砚微笑,“那你且去准备,三日后启程。”
离开镇守衙门,顾青山径直去了匠坊。他找到孟瘸子,悄悄塞给他一小锭银子:“孟师傅,晚辈不日将返金陵。此番多谢指点。这点心意,请打酒喝。”
孟瘸子独眼眨了眨,推回银子:“顾师傅,老子帮你,不是图这个。是看你人实在,心思正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你打听的那事儿,老子后来又琢磨,那‘活酒’……或许不是直接往上倒。那伙人当时嘀嘀咕咕,好像还提到‘裹泥封坛’、‘地窖藏酿’什么的,像是……像是要把那木头跟那汁子一起闷起来,慢慢‘养’。”
裹泥封坛!地窖藏酿!
这已不是简单的涂抹或浸泡,而是一种近乎“窖藏发酵”的工艺!顾青山脑海豁然开朗,仿佛一直蒙在眼前的薄纱被骤然揭开!
“孟师傅,大恩不言谢!”他深深一揖,这次,孟瘸子没有拒绝那锭银子。
接下来的两日,顾青山将车辆养护要点、湿热处理法的本地化应用细节,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冯匠人等军匠,并留下详细笔录。胡千户得知他执意南归,虽觉可惜,却也豪爽地赠他一匹健骡代步,并亲自写了荐书给兵部,褒奖其功。
出发前夜,顾青山独坐驿舍,就着油灯,在随身蓝布册子上奋笔疾书:
“北地之行,得关键三要:
一、‘赫多罗’木(火雀睛)恐畏特定‘活物发酵之力’,非硬碰硬。
二、需‘生命之涎’(疑为酒醴初酿之浆)与‘大地之乳’(疑为某种矿物或植物乳汁)混合为媒。
三、加工之法,或非直接处理,而是‘裹泥封坛,窖藏慢养’,以岁月和温和生物作用徐徐图之,方是‘柔火’真谛!
小主,
此三者,与婉娘来信所示,南北印证,若合符节!大道至简,至坚者,果惧至柔、至活!”
写罢,他吹干墨迹,合上册子,紧紧攥在手中。
归心似箭,不仅仅是思念。更是要将这千辛万苦得来的领悟,与那个在金陵风雪中默默守候、与他心有灵犀的女子分享,并一同守护、探索。
三日后,晨光熹微。
大同北门外,顾青山骑着胡千户所赠健骡,行李简单。赵砚也已准备好,带了两名随从,皆是便装,却难掩精悍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