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将在这里,用石头和木头,建造比皮革帐篷坚固百倍、温暖百倍的房屋;我们将开垦这片土地,让‘粉草’和浆果按照我们的意愿生长;我们将守护这两条溪流和背后的山林,与这里的‘灵’和谐共处。”
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,连日探索的疲惫被新家园确定的兴奋一扫而空。但闪索抬起手,压下了声浪。
“但要建成这样的家园,我们需要更坚固的‘纽带’,比绳索更牢,比泥土更硬。”他走到台地边缘,指着那些裸露的、青灰色层理分明的沉积岩和白色的石灰岩,“我们要用这些石头,建造永远不会被风雨摧毁的墙基和炉灶。而要让石头像亲兄弟一样紧紧抱在一起,我们需要一种‘粘合泥土’。”
他示意几个战士搬来几块事先准备好的石灰岩石和粘土块,又让人升起一堆篝火,架上临时用石板垒成的简易“窑”。在众人好奇、疑惑的目光注视下,闪索取出了那卷记录着“天书”的皮卷,翻到有关“石煅成灰,合黏土砂,水拌凝坚”的部分。他不再保密,而是开始大声、缓慢地解释,配合着简单的图示和手势。
“这种白色的石头,叫‘石灰石’。放在火里,用最烈的火烧,烧到它发红、变脆,最后变成白色的粉。”他指着皮卷上“煅烧”的符号和示意图。战士们虽然听得云里雾里,但对火的运用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,立刻有人开始鼓风吹火,将砸成小块的石灰石放入石窑。
“这些青灰色的片岩,敲碎,磨成最细的沙子。”他又指向另一堆石料和皮卷上“砂”的符号。“还有这些粘土,挖来,去掉里面的草根石子,和水揉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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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灰石在高温下逐渐变色、崩解,最后真的得到了灰白色的生石灰粉。过程充满了烟雾和灼热,围观的人群发出阵阵惊叹。闪索小心地用木铲将滚烫的生石灰粉铲出,倒在预先挖好的一个浅土坑里。
“现在,是最关键,也最危险的一步。”他神色凝重,让所有人退后,只留下萨亚和两个胆大心细的战士。他亲自用木桶从溪流中取来清水。“水碰到这烧过的石头粉,会像愤怒的野牛一样‘沸腾’,放出巨大的热和呛人的气。必须慢慢浇,用长木棍搅拌。”
他缓缓将水淋在生石灰粉上。刺啦一声,白烟猛地腾起,伴随着嗤嗤的响声和明显的热量辐射,粉末迅速膨胀、开裂,变成一种糊状的膏体。
这个过程确实带着某种原始的、化学反应的威慑力,让不少族人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,看向那冒烟糊体的眼神充满了敬畏。
待反应平息,闪索用木棍挑起一些冷却后的膏体——这就是熟石灰了。他将熟石灰、磨好的石砂、以及揉好的粘稠粘土按着皮卷上模糊记忆的比例(他不断调整尝试)混合在一起,加入更多的水,搅拌成一种灰黑色、粘稠厚重的泥浆。
“这就是‘粘合泥土’,”闪索用木片挑起一些,抹在两块表面粗糙的碎石之间,压实,“让它晒干,风把它吹硬,太阳把它烤实。然后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着众人,“这两块石头,就会像长在一起一样,很难分开。我们可以用它们砌墙,铺地,建造存储食物的地窖,让我们的家园像山一样稳固。”
他留下这第一份实验性的“水泥”泥浆在阳光下凝固,吩咐几个战士照看并记录变化。虽然效果有待验证,但这套从石头到“魔法泥浆”的过程,已经深深震撼了所有人。灰眼萨满全程沉默观看,眼神复杂,他或许是最能感受到这套流程与自然巫术、先祖技艺截然不同之处的人——它更系统,更依赖对物质本身性质的改变和利用,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却异常强大的逻辑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