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苍白恶魔？”灰眼萨满眉头一皱。

“是……是那些从大海另一边来的，皮肤像死人一样白，脸上长着奇怪毛发的人！”另一个老人激动地补充，眼中充满仇恨与恐惧，“他们一开始装作友善，用闪亮的珠子和小刀换我们的皮毛和食物……可后来，不知道怎么了，他们开始烧我们的帐篷，用会喷火冒烟的铁棍（他比划着枪的形状）杀人！男人、女人、孩子……都不放过！不止我们‘石溪’部落，‘林鹿’、‘弯弓’、‘草甸’……好多小部落都遭了殃！我们部落的男人拼死抵抗，才让我们这些跑得动的逃出来……路上遇到了其他逃出来的人，就一起往这边跑……听说这边山林深，不容易被追上……”

听着老人断断续续、夹杂着惊恐的描述，闪索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！‘皮肤苍白’、‘会喷火冒烟的铁棍’……这不正是他前世记忆碎片中，那些殖民者、探险队的特征吗？白人来了！

而且，不是和平的贸易或探索，是赤裸裸的、带有毁灭性质的屠杀！历史课本上和纪录片中那些关于美洲原住民被殖民者驱赶、屠杀、几乎灭绝的冰冷文字和画面，此刻化作了眼前这群衣衫褴褛、惊恐万分的逃难者活生生的控诉！

小主，

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，随即又被熊熊的怒火取代。他现在不是旁观那段历史的邓鸿，他是黑隼部落的酋长闪索！

他的族人，他脚下这片刚刚开始建设的土地，正面临着同样的、来自所谓“文明世界”的、贪婪而残酷的威胁！他绝不允许记忆中的悲剧，在黄金湾、在黑隼部落身上重演！

“他们有多少人？离这里还有多远？往哪个方向来了？”闪索沉声问道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。

老人们互相看了看，其中一个比较镇定的回答：“具体不知道有多少……他们有时候骑马，有时候走路，武器很厉害。我们逃出来三天了，一路不敢停。他们应该还在后面追，但可能被山林和河流耽搁了。方向……大概是从东南边的海岸过来的，我们一直在往西北逃。”

三天路程……东南方向……闪索心中急速盘算。黄金湾在正西偏北，离海岸有相当距离，且有山林阻隔，暂时可能还未进入那些殖民者的视线或优先目标。但这些逃难者的到来，以及他们留下的痕迹，很可能会将麻烦引过来。

他转向灰眼萨满，低声快速商议：“阿公，看来麻烦真的来了，比我们预想的任何‘浅眼者’或敌对部落都要麻烦。这些人……不能不管。放任他们继续逃，要么死在荒野，要么把‘苍白恶魔’引到我们附近。”

灰眼萨满脸上的皱纹更深了，他缓缓道：“先祖之灵警示的远方威胁，或许便是此。见死不救，非我黑隼之道，亦会损及部落在此地立足的‘灵誉’。但贸然全部接纳，数千饥疲惊恐之众，食物、住所、管理皆是难题，更可能带来内部的混乱与冲突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闪索点头，目光扫过那些绝望的面孔，“我们不能全收，但可以接收一部分。尤其是那些还能战斗、或者熟悉附近地形、有特殊技能的人。妇孺老弱……我们尽力安排，但必须严格管理，融入我们的规矩。”

他提高声音，对着那些惶惶不安的逃难者，也对着自己身后严阵以待的战士们宣布：

“黑隼部落的猎场，不欢迎无故的闯入者，但也绝不会对遭受屠戮的同胞见死不救！‘苍白恶魔’的暴行，我们已知晓！此地往西，是我们的家园‘黄金湾’，有河流，有土地，有房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