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父亲……以前在英国的港口,见过皇家海军训练,他们的号子非常整齐划一,据说有专门的鼓手或笛手控制节奏,这样不仅省力,动作也更一致,不容易出错或受伤。”
艾米补充道:“还有船上的工具摆放。虽然您要求固定位置,但我们看到,不同船上的工具,比如整理缆绳用的木槌、修补帆布的针线包、甚至擦洗甲板的刷子,放的地方都不一样。
如果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跨船支援,或者临时换船操作,可能会因为不熟悉而耽误时间。我母亲说过,西班牙卡斯蒂利亚舰队早期也吃过这种亏,后来才严格统一了每样物品的‘指定位置’。”
闪索闻言,眼睛一亮!这正是他一直隐约感觉存在、却又难以精准捕捉到的“细节问题”!训练侧重于宏观操作和勇气,但在组织、流程标准化这些细微之处,确实存在很大的提升空间。安娜和艾米来自航海传统悠久的欧洲,即使作为女眷,耳濡目染之下,也能注意到这些看似琐碎实则关键的点。
“说得好!非常有见地!”闪索不吝赞扬,“你们观察得很仔细。号子节奏和工具定置……这确实是提高效率和减少混乱的关键。”他立刻拿出炭笔和纸,将两人的建议记录下来。
从那天起,安娜和艾米便时常出现在训练场边。她们不再仅仅是旁观者,而是在闪索的默许甚至鼓励下,成为非正式的“训练观察员”和“流程顾问”。她们凭借女性的细心和来自欧洲的间接经验,又陆续提出了一些建议:比如根据天气和海况,为不同岗位的水手准备不同功能的简易护手油膏(用动物油脂和草木灰混合);建议在船只的不同部位用不同颜色的油漆(用矿物颜料和油脂调制)做简单标记,便于夜间或慌乱时快速识别位置;甚至提议制作一批防晕船的药草包(卡雅负责的女辅兵营尝试配制)。
这些建议大多细小而实用,被闪索采纳后,逐渐融入到训练和日常管理中。水师官兵们最初对这两个“异族女子”的指指点点有些不解甚至抵触,但当他们发现按照那些“小建议”调整后,工作确实变得更顺手、更安全时,抵触情绪便逐渐转化为认可和尊重。安娜和艾米也因此找到了在明月城新的价值定位,不再仅仅是依附于闪索的“女眷”,脸上也多了几分属于“参与者”的神采。
然而,生活的波澜总在不经意间涌现。就在水师训练和城市建设稳步推进之际,一个沉痛的消息从城中传来:闪索的父亲,黑隼部落的老首领,在睡梦中安详地去世了。
这位老人是部落传统最后的象征之一,他见证了部落从黄金湾的小聚落到如今明月城的崛起。晚年虽然将权力和责任完全交给了儿子,但德高望重,深受新老族人的爱戴。他的去世,让整个明月城笼罩在哀伤之中。
据一直照顾他的老仆和萨满说,老人走得很平静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。他离去前,神智清醒时,曾拉着萨满的手,断断续续地说:“看到……城……这么多人……黄金……船……好……很好……黑隼……不,是明月……有索儿在……我放心……”言语中充满了对儿子成就的骄傲和对部落(现在是城邦)未来的安心。他是带着欣慰和祝福离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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