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没接,只是瞪着眼睛,死死盯着窗纸。
外面每一声鸟鸣,每一阵风声,都让他浑身一颤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会不会来抓我?”他声音发干,带着哭腔。
邢夫人眼泪又下来了:“老爷,您不是说……不是说告密是立功吗?怎么、怎么反倒……”
“我哪知道赵桓那畜生真敢动手!”
贾赦猛地坐起,眼中满是惊恐和怨毒,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皇上会立刻拿下他们!谁知道、谁知道禁军里那么多他们的人!”
他想起昨夜的情景——
辰时三刻,他出宫时,宫门还没关。
守门的刘统领对他似笑非笑:“贾将军这就走了?不多留会儿?”
他当时只觉得那笑容诡异,却没想到半个时辰后,宫门就关了,殿前司的人就被挡在外面了。
“幸亏我走得早……”
贾赦喃喃自语,后背全是冷汗,“要是晚一步,现在恐怕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邢夫人明白。
要是晚一步,现在不是被赵桓杀了灭口,就是和梁师成一样,被打断腿拖进宫里。
“老爷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邢夫人六神无主,“珍哥儿他们还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能让他们知道!”
贾赦猛地抓住邢夫人的手,指甲掐进肉里,“尤其是珍哥儿!他那性子,要是知道,非找我拼命不可!”
邢夫人吃痛,却不敢挣脱:“可、可这事瞒不住啊……宫里动静那么大,全汴京城都知道了……”
贾赦眼神闪烁,忽然压低声音:“夫人,收拾细软。咱们……咱们得走。”
“走?去哪?”
“去哪都行!先离开汴京!”
贾赦咬牙,“赵桓现在忙着控制皇宫,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咱们。等他们腾出手来,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!”
他从床榻下摸出一个紫檀木匣——那是他这些年攒下的体己,里面有银票、地契,还有几件最值钱的古玩。
“这些你收好。等天完全亮了,咱们就从后门走,去城南我早些年置办的一处小宅子避避风头。”
贾赦把木匣塞给邢夫人,又补充道,“记住,谁也别告诉!连二弟和珍哥儿都别说!”
邢夫人抱着木匣,只觉得有千斤重。
她看着贾赦惊恐万状的脸,想起昨夜他意气风发说要告密时的样子,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哀。
这就是她嫁的男人。
胆小而贪婪,愚蠢又自负。
“那……那府里其他人怎么办?”她颤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