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,他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将军,明日练兵。末将会把那四百人的缺额补上。”
王程点了点头。“去吧。”
岳飞大步离去。
篝火旁只剩下王程一个人。
他端着酒碗,看着跳动的火焰,不知在想什么。
夜风吹过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动腰间铁棍上的红丝绦。
小主,
“将军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王程没有回头。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
邓婵玉走到他身侧,在石头上坐下。两人之间隔了半尺的距离。
她手里还端着那碗酒,酒已经凉了,她端起来喝了一口,皱了皱眉。
王程看了她一眼。“凉了就别喝了。”
邓婵玉没有听他的,又喝了一口,然后把碗放下。
“将军,末将今天是不是很没用?”
王程看着她。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“末将今天差点被韦护掐死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右手上新生的皮肤,“末将以为自己能对付他,可他的力量太大了。末将在他面前,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王程没有说话。
他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邓姑娘,你今年多大?”
“十九。”
“韦护修行了多少年?”
邓婵玉愣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在九宫山白鹤洞修行,至少五十年。”
王程看着她,“你十九,他五十。你打不过他,不丢人。”
邓婵玉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
火光在她眼中跳动,那双杏眼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有感激,有不甘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倔强。
“可末将想变强。强到能帮上将军的忙,强到不用再让将军来救。”
王程看着她,沉默了片刻。
“想变强,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慢慢来。”
邓婵玉咬了咬唇,点了点头。
两人沉默了片刻。
篝火又弱了一些,只剩几根粗大的木柴还在燃烧,火苗舔舐着木柴的表面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“将军,”邓婵玉忽然开口,“末将有一个问题,想问你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为什么对末将这么好?”
王程看着她。“你是我的兵。”
“只是兵吗?”
王程没有说话。
邓婵玉等了片刻,见他不说话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。
“将军,末将从十四岁上战场,打了五年仗。跟过很多将领,有勇猛的,有狡猾的,有老谋深算的。
可从来没有一个将领,像将军这样——为了救一个亲兵,一个人闯进敌营。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那天夜里,末将被土行孙关在帐篷里,末将就想,将军会不会来救末将?
末将想了很久,觉得将军不会来。因为末将只是个亲兵,不值得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王程,眼眶微微泛红。
“可将军来了。”
王程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邓婵玉深吸一口气,端起那碗凉了的酒,一口喝完。
酒液入喉,像一把钝刀,刮得喉咙生疼。
她放下碗,抹了抹嘴,站起身,走到王程面前。
“将军,末将今天喝了很多酒。末将平时不喝这么多,因为爹说,喝酒误事。可今天末将想喝。因为末将有话想跟将军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