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设在王宫后殿的临水阁。
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把檐角挂着的铜铃吹得叮叮当当地响。
桌上摆的菜不算多,但样样精致。
一碟清蒸鲈鱼、一碟桂花藕片、一碟酱烧灵菇,外加一壶温好的桃花酿。
国王今日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,领口比平时低了半寸,露出颈间一截细腻的肌肤。
她坐在王程对面,亲自给他斟酒,动作不急不慢,酒液落入杯中时发出温润的声响。
“这桃花酿是去年春天摘的花,埋在桂花树底下酿了一整年。你尝尝。”
她说着把酒杯推过来,指尖在杯沿上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。
王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入口清甜,后味微微发暖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回甘。
他放下杯子看着她:“确实是好酒。比我以前喝的那些烈酒都舒服。”
“那多喝两杯。”
她又给他斟了一杯,这一次斟得比刚才满了一些,酒液几乎要漫到杯口。
秦霜坐在王程斜对面,一碗饭端在手里半天没动几口。
她今日穿着那身玄铁战甲,银枪靠在墙边,腰板挺得笔直,像一柄插在椅子里不肯出鞘的刀。
她看着国王给王程斟酒、夹菜、笑着说话的样子,嘴角抿成一条直线,眼里的东西说不上是别扭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低头扒了一口饭,嚼了两下,又抬头看了一眼。
王程正在给国王讲他以前路过一座大城时见过的一座桥。
说那桥是整块青石雕成的,桥栏上刻了九九八十一种不同的花,每一种都雕得栩栩如生。他说得随意,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愿意听下去的笃定。
国王托着腮听着,目光落在他侧脸上,嘴角一直弯着。
她忽然伸手,用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一个圈:“那桥现在还在吗?”
“在。我走的时候还在。”
“要是有机会,真想去看看。”
她说着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试探。
王程放下酒杯,看着她,语气比方才缓了半分:“陛下要是想去,我可以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