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看着她,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。
她其实知道柳青这话未必全真,可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。
那个叫王程的男人来了才多久,陛下就变了。
从前陛下眼里只有她这个将军,如今却连她进门都不知道抬头看一眼,只顾着削梨。
秦霜把桂花羹一饮而尽,碗底磕在石栏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:“好。我配合你。但你别耍花样。”
“将军放心。”
柳青接过空碗,指尖在碗沿上轻轻转了一圈,“那明日酉时,望月台。”
次日酉时,望月台。
望月台是王宫北侧一座高台,三面环水,台上摆着一张小方桌和几把椅子。
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凉丝丝的,把柳青特意点的檀香吹得飘飘袅袅。
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和一壶酒。
柳青坐在主位一侧,秦霜坐在对面,中间空着的位置是留给王程的。
秦霜今日没穿战甲,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劲装,银枪没带,只腰间别了柄短刀。
她坐在那儿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杆插在椅子里的枪。
柳青倒是放松,靠着椅背,端着茶杯慢慢喝着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王程来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晚了半盏茶。
他今日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衫,铁棍没带,就那么空着手走上望月台,朝柳青和秦霜分别点了下头:“柳大人,秦将军,我来晚了。”
“不晚不晚。”
柳青起身给他斟酒,酒液落入杯中时透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,“将军请坐。今日这酒是宫中窖藏了十年的梅花酿,后劲足,但入口清甜,将军尝尝。”
王程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酒杯闻了闻,然后抿了一口:“确实好酒。”
柳青又给他斟了一杯,自己也端起来抿了一口,然后开始闲扯。
她说了些宫里的趣事,又说起了国王小时候的轶事,说她小时候偷溜出宫去逛集市,回来被老嬷嬷罚抄了三天宫规。
王程听着,不时应两声,酒喝得不快不慢,第三杯下肚的时候话明显少了。
柳青注意到他端杯的手指尖微微顿了一下,像是开始有些眩晕的征兆。
她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,又给他添了第四杯。
“将军面善,不知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?”柳青问得随意。
“没有了。”王程放下酒杯揉了揉眉心,“都走得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