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儿不怕。所谓恩宠,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,如水中月,镜中花,当不得真。
女儿如今只想平安生下这个孩子,旁的……都看淡了。”
她抬眼,眼神沉静坚定:“只要咱们沈家不倒,只要女儿有皇嗣傍身,来多少人都是一样。
反倒是……若能从这些新人里挑几个性子好的,拉到咱们这边,也不失为一桩好事。”
“令仪,你……”姜静姝目光一动,欣慰之余,不由有些酸涩。
前世那个单纯到被人生吞活剥的小女儿,终究是在这吃人的后宫里长大了。
“好孩子。”姜静姝抬手,温柔地替女儿理了理鬓边碎发:
“你能这样想,娘就放心了。你在宫里立得住,娘在宫外也就没了后顾之忧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选秀的事,娘也会留意。若真有那心思通透、愿与咱们沈家交好的,自然很好。多几个朋友,总好过多几个敌人。”
……
马车驶回侯府时,天色已近黄昏,乌云压顶,似有风雨欲来。
姜静姝刚在福安堂落座,元朗便一身风尘仆仆地求见。
“祖母。”
他行过礼,神色间难掩兴奋,“水力机械制盐的作坊,已经建好七成了,再有几日便可投产,届时产量可比现在翻上五倍不止!”
“好。”姜静姝满意地点头,“辛苦你了。神机营那边呢?”
提到神机营,元朗脸上的喜色便淡了几分。
他犹豫片刻,眉头微蹙,还是如实道:“祖母,神机营的事……有些棘手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火铳的图纸孙儿都画好了,连发弩也改良完毕,可咱们……缺铁。”元朗叹了口气,神色间带了几分懊恼。
“炼制兵器,需要精铁制炉。可这精铁却是朝廷管制之物,寻常商户买不到太多。若去官办铁局买,又太惹眼,怕是要落人口实。孙儿无能,还请祖母恕罪。”
姜静姝闻言,却不急不恼,反倒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缺铁?”她悠悠道,“不急。有人替咱们攒着呢。”
元朗一愣:“祖母这话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