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承泽听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俊朗的脸上露出了便秘般的神情:
“母亲,您没开玩笑吧?
让我带着那个只知道吟诗作对的犟种王爷,还有两个加起来也就十岁的奶娃娃,去查江南贪墨案?!”
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连连摆手:
“娘啊,你也得替我想想吧!那李景枫我可是听说过,轴得很!我说的话他哪里能听进去?”
“谁让你跟他说理了?”
姜静姝放下茶盏,正色道:“孟怀安已死,且是死无对证。咱们若是直接把证据呈给皇上,官官相护,最后顶多是个‘查无实据’,一带而过。”
她目光灼灼:“但李景枫不一样,他虽然轴,但他也是皇族中少有的干净人。
你这一路,只管陪同,莫谈国事,让他自己去看。”
沈承泽愣了愣,随即恍然大悟。
“母亲的意思是……让这位小王爷自己去撞南墙?”
“撞了南墙才会回头。”姜静姝淡淡道,“眼见为实,他才会信。”
沈承泽咧嘴一笑:“母亲高明!儿子明白了!”
他转身要去收拾行装,又被姜静姝叫住。
“老四。”姜静姝的声音柔和了几分,“此行凶险,万事小心。若是遇到危险,保命要紧。你,还有两个孩子,都要平安回来。”
沈承泽回头,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。
“母亲放心,儿子省得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,城门口。
李景枫来得很早。
虽说是微服,他却依然是一身苏绣月白长袍,手执一柄洒金折扇,身后跟着两辆宽大的马车。
几个小厮正在往车上搬运紫檀木的茶桌、整套的汝窑茶具。
李成君穿着一身锦缎小袍子,站在一旁板着小脸,眼神里透着与其年龄不符的沧桑和无奈。
姜静姝的马车缓缓驶来。
停稳后,她拄着龙头拐杖下车,冷冷地扫视了一圈,最后目光定格在李景枫那身晃眼的行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