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人的笑脸背后,几分真心几分假意,他心中有数。
刘夫子见状,干脆又让他们说了几句,才开始授课。
散学时,日影西斜。
裴云川站了大半天,饿的前胸贴后背,腰腿也又酸又疼,好不容易熬满时辰,正想贴着墙根溜走,身后忽有人叫住他。
“裴公子。”
孟青澜声音清朗,语气淡然。
“方才赌约,公子是忘了,还是想抵赖?”
众人闻言,纷纷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裴云川身上,带着看好戏的兴味。
裴云川脖颈发硬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极轻的:“爷……”
“裴公子说什么?太轻了,我听不见。”孟青澜挑眉。
这下,裴云川的脸皮烧得几乎要裂开,猛地闭眼,破罐子破摔般吼出来:
“姓孟的,我叫你爷爷!行了吧!”
周围顿时响起压抑的嗤笑声。
孟青澜却淡淡摇头:“裴公子言重了。我本想说,玩笑话当不得真。
更何况,我也不敢有裴公子这样的不孝子孙,否则……怕是要折寿呢。”
说完,他拱了拱手,转身离去,不疾不徐,步子却稳。
裴云川僵在原地,气血翻涌,眼前发黑,差点一口血呕出来。
……
承恩侯府,福安堂。
姜静姝坐在上首,指尖搭着青瓷盏沿,不紧不慢地听孟青澜回话。
他说得克制,略去许多难堪处,但仍然能听出来今日是怎样惊心动魄。
萧红绫在一旁剥橘子,闻言一拍大腿:
“好个裴云川!昨日珍宝阁丢人还不够,今日又跑国子监作妖。这是怕自己不够丢脸吗?”
说完,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转头看向姜静姝:“不过母亲,徐老先生这来得也太巧了些。”
姜静姝抿了口茶,唇边有一点浅淡笑意。
“巧吗?也不算。”
“徐老先生早年未成名时,在我娘家私塾做过几日讲师,于我算有半师之谊。
前几日我让人递了封信,只提青澜身世与文章,没多说旁的。不过徐老最恨粉饰太平,也最惜有骨气的读书种子。会去看一眼,不奇怪。”
孟青澜心中一震,猛地抬起头。
原来……又是老夫人在背后为他铺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