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哗啦啦!”
杯盘碗盏碎了一地,滚烫的羊油和汤汁四溅,阿秀被泼了个正着,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,狼狈地跌坐在碎瓷片中,水红的纱衣上满是油污。
满帐死寂。
乐声戛然而止,鼓手的手悬在半空,不敢再落下。
蒙达的笑僵住了,浑身肌肉紧绷,眼底闪过一丝怒意,却硬生生压了下去:
“沈公子,您这是……”
沈承泽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,冷冷看他一眼:
“大洞主,收起你那套下三滥的把戏。既然是赔罪,咱们不谈风月,谈谈真金白银。
孙副将走私二十年,你们三十六洞从中抽了几成,真当我沈家查不出来?”
说着,他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。
帐中倒吸一口凉气,几名部落首领脸色骤变。
沈承泽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,声音陡沉:
“光是去年,你蒙达部落就黑吃黑扣下了二万两白银。
天知道这些钱最后有没有化成利箭,射在我大靖将士身上?
今天,你要不然把钱吐出来,要不然就赔命!”
这番话字字诛心,帐中气氛骤然紧张。
阿秀跌坐在地上,却还不死心。她咬咬牙,猛地扑上去抱住沈承泽的靴子,梨花带雨地哭求:
“沈公子,求您高抬贵手!我阿爹年纪大了,受不了刺激……
只要您肯揭过此事,阿秀愿为奴为婢,伺候您一生一世……”
她哭得凄楚动人,配上那张绝美的脸,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。
随着她的动作,那股奇异的浓香更烈了,几乎要将人熏得头晕目眩。
沈承泽眉头一皱,正要一脚将她踢开。
“唰——”一道寒芒破空而来!
镶着红宝石的匕首擦着阿秀的脸颊飞过,生生削断了她鬓角的一大绺青丝,然后“笃”的一声钉在地毯上,刀柄还在微微颤动。
“啊!”
阿秀凄厉惨叫,捂着被削秃的半边头发,瘫软在地,吓得肝胆俱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