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急着进去,而是在布庄对面的茶棚坐下,要了壶茶。
“你进去,就说要买十车上等丝绸,送到城外庄子。”萧红绫拈起茶盏,“我先在外面看着。”
丫头应声去了。
萧红绫透过半卷的竹帘,望向布庄内堂。
柜台后,一个身穿藏蓝长裙的女子正低头拨着算盘。
利落的圆髻,素银簪子挽得一丝不苟,未施脂粉,皮肤比从前粗糙了些,眉宇间却有种久经世故的干练沉稳。
正是沈娇宁。
上一次见这个二姑子,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了。
那时候沈娇宁刚休夫不久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跪在福安堂外哭得撕心裂肺,口口声声求母亲原谅。
姜静姝只隔着门,只说了一句话——“你若是来求我可怜你,就不必再见了。沈家的女儿,不跪着活。”
后来沈娇宁就再没回过侯府。
此刻的她,比上次相见瘦了许多,也精神了许多。
从前那股虚荣娇气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沉静从容,算盘珠子噼啪作响,又快又准。
一个刁钻的客人正挑三拣四,被沈娇宁几句话安抚得服服帖帖,最后竟多买了三匹。
萧红绫暗暗点头。
丫头进了布庄,将订单递过去。
沈娇宁接过,扫了一眼。
忽然,手指一顿。
她的目光落在交货地址上——那是侯府名下的庄子。
沈娇宁的睫毛颤了颤。
她将订单轻轻放下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街面,直直望进茶棚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