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从袖中抽出两份文书,“啪”地重重拍在柜台上,震得算盘珠子都跳了跳。
“诸位看清楚了!”
她拿起第一份,展开示众。
明黄底色,朱红凤印,太后的徽记赫然在目。
“第一份,是当今太后娘娘亲盖凤印的《休夫书》!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!郑玉章宠妾灭妻,钱氏苛待儿媳,德行有亏,着令沈娇宁休夫另嫁,与郑家恩断义绝!”
人群顿时发出惊呼——奉旨休夫的烈女,谁敢非议?
钱氏脸色一变,张嘴想说什么。
“第二。”
沈娇宁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,又取出一本厚厚账册,翻开第一页。
“这是当年郑家侵吞我嫁妆的详细账目。每一笔,都有郑家的画押。”
她一字一字念出来,声音清冷如冰珠子落地:
“建安九年三月,钱氏以‘修缮祠堂’为由,挪用我嫁妆良田五十亩,折银一千二百两。画押人钱氏,见证人郑府管家郑福。”
“同年五月,郑玉章以‘应酬官场’为由,取走我陪嫁玉如意一对,折银八百两。画押人郑玉章。”
“同年八月,钱氏将我嫁妆中的苏绣屏风送给侄女做添妆,折银五百两。画押人钱氏。”
一笔笔账目念出来,清清楚楚,有凭有据。
人群的议论声渐渐变了味。
“这郑家……也太过分了吧?把儿媳妇的嫁妆当自己的使?”
“难怪人家要休夫!这样的夫家,不休留着过年?”
“那郑玉章还有脸来闹?脸皮比城墙还厚!”
钱氏的脸色青白交加。
她想打断,可沈娇宁念得太快了,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。
而且每一笔账目后面都跟着画押人的名字,铁证如山,根本无从抵赖!
“如此算来——”
沈娇宁啪地合上账册,拿起算盘,噼里啪啦拨了几下。
“我非但不欠郑家一文钱,反倒是郑家侵吞我嫁妆共计六万八千两。折合利息,利滚利,你们还欠我七万三千两。”
她将账册往钱氏面前一推。
“既然你们今天送上门来,那就把这笔账结了吧。银子还是银票?若都没有,拿房契地契来抵也成。”
钱氏脸色青白交加,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嚎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