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几位老儒皱起了眉头,欲言又止。
这诗起句便是“金阶玉陛承恩泽”,起得极高,写尽皇家气派。
可问题就出在这“高”字上。
后面无论怎么对,都是在评价皇恩,很难拿捏尺度。
站得太高,便是阿谀奉承;站得太低,则是大不敬!
更要命的是,今日在场的可不止普通文人,雅间里还有今年春闱的考官,甚至现任御史……
所以这诗的陷阱不在难,而在毒!
有点城府的学子,怕是宁可不接招,直接丢个脸,也不肯冒这个风险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孟青澜身上,有好奇的,有幸灾乐祸的,也有真心担忧的。
王宣以为孟青澜也怕了,语气中多了几分嘲弄:
“怎么?莫非孟兄只会写策论,不会写诗?那可算不上真才学啊!”
夏子霖远远瞧着,也不由勾起嘴角,端起茶盏,悠哉悠哉地品了一口。
到底是跳梁小丑,哪里配和他争锋?!
然而下一刻,孟青澜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很稳:“孟某并非不愿意续写,而是王兄这首诗……出自前朝权阉刘霆之手,乃《承恩颂》残篇。”
此言一出,满堂哗然!
刘霆!
前朝第一权阉!祸国殃民、残害忠良的奸佞之首!
王宣脸色瞬间僵住。
孟青澜目光平静,继续道:“据说,这《承恩颂》是为讨好前朝昏君所作,极尽谄媚之能事……
此诗在前朝便被士林所不齿,列为‘媚上三绝’之首。王兄今日拿出来考人,不知是何用意?”
“我、我……”王宣额头冷汗直冒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他哪里知道这诗的来历?不过是听人说起,觉得刁钻难对,便拿来显摆罢了!
没想到孟青澜不仅知道出处,还说得头头是道!
周围的士子们顿时交头接耳,看向王宣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。
“原来是阉党的诗作,难怪这么谄媚!”
“王公子这是意有所指啊……该不会是讽刺陛下是昏君吧?!”
王宣吓得双腿发软,连连摆手:“我没有!我不知道,我真的不知道!”
然而孟青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
他负手而立,目光灼灼,朗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