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眸光幽深,继续道:“毕竟,只会咬人的疯狗不可怕。
可怕的是那种装疯卖傻的毒蛇。平日蛰伏起来,等你松懈,再在要紧处咬你一口……这才是会要命的。”
贤妃怔怔看着眼前的年轻贵妃,一时竟有些看不透了。
“令仪妹妹……你如今这心思,当真是七窍玲珑。”
沈令仪垂下眼帘:“是啊,在后宫这种地方,少一窍,就是死路一条。
本宫不想死,只能多开几窍了。”
……
另一边,韩府。
马车在府门前停稳,韩玉笙用帷帽遮住半张脸,匆匆下车。
她的腿还有些发软,但脚步却不敢停,只想尽快回房敷药,把今日的耻辱连同这张肿胀的脸一起藏起来。
然而,她刚跨进正堂门槛,便迎面撞上一屋子人。
父亲韩世卿坐在主位上,面沉如水。
兄长韩廷远站在父亲身后,欲言又止。
母亲崔氏坐在另一边,也是眉头紧锁。
最刺眼的,则是那个偎在母亲身上的少女。
她的亲妹妹韩玉瑶,穿着一身鹅黄襦裙,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呀,姐姐回来了?怎么遮着脸,是撞到哪儿了不成?”
崔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:“玉笙,你先把帷帽摘了,让娘看看。”
“不要……”韩玉笙心头一沉,下意识捂住脸颊。
“摘了!”韩世卿沉声喝道。
那声音吓得韩玉笙浑身一颤。
她咬着牙,缓缓摘下帷帽。
那张向来白皙如玉的脸上,此刻高高肿起两道红痕。
淡黄色的茶渍印子沿着鬓角,蔓延到下颌,看起来狼狈至极。
满堂寂静。
“噗嗤!”
韩玉瑶没忍住,笑出声来,随即捂住了嘴,可眼睛里的快意怎么都藏不住。
“天呐,和姐姐一道进宫的秀女回来说,姐姐今日在太后跟前就吃了瘪。
到了瑶华宫,又被一个常在泼了一脸茶水,挨了几个大耳刮子,摔了个四仰八叉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