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……
韩世卿强撑着爬上马车,闭上眼,后背重重靠在车壁上。
“走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,手也控制不住发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愤怒!
他韩世卿纵横朝堂三十年,多少风浪都闯过来了。
一百万两虽是天文数字,但他还活着,儿子还活着,只要凑齐这笔钱,韩家就还有翻身的一天!
到那时,今日羞辱他的人,一个都别想跑!
……
与此同时,承恩侯府,福安堂。
茶香袅袅,窗外的夕阳将满堂镀上了一层暖金色。
孟青澜和许知微刚刚接了加封的圣旨,前来谢恩。
两人陪着姜静姝说了会儿话,外头林伯就匆匆进来,将今日宫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禀报了。
姜静姝端着茶盏,听完之后,眉梢微微一挑。
“一百万两买全家的命?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“韩世卿倒是有几分魄力。”
堂下,孟青澜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他沉默片刻,终于忍不住开口:
“老夫人,韩家贪墨七十万两、纵火毁证、欺君罔上,桩桩件件都是死罪。如今竟只是罚款了事?
皇上此举,未免……太过宽纵了。”
一旁,许知微没有开口,但双唇紧紧抿在一起,说明她心里是同样的想法。
毕竟,他们二人都是寒门出身,最恨的就是权贵犯法,却能花钱买命!
姜静姝看了他们一眼,却笑得更深了。
她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将茶盏搁下,慢悠悠地问道:
“青澜,你面圣过几次了。依你之见,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孟青澜一怔,沉吟片刻,斟酌着用词。
“圣上……英明果决,杀伐利落。”
他微微压低声音,“只是……赏罚之间,从不肯吃半分亏。但凡有人让他不悦,他定要连本带利、十倍讨回来。”
他自己就是个例子,明明是走得正途考上了状元,可皇帝膈应沈家,就偏要压他一头。
“说得好!”姜静姝拊掌而笑:“说白了,当今圣上最恨的一件事,就是被人当傻子耍。
可韩家呢,三代欺君,祖父贪墨、父亲遮掩、孙子纵火灭证——不仅蒙蔽了今上,还蒙蔽了先帝。
你们说说,以当今的性子,他能咽下这口气吗?”
孟青澜眼睛一亮。
他是聪明人,一点就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