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便一家一家查过去,杀到他们再不敢提‘联姻’二字为止。”
李绾睁大了眼睛。
良久,她才低低笑了。
笑声中竟有几分萧索。
沈娇宁是从泥里爬出来的。她李绾和铁勒的那场联姻,又何尝不是最后落了一地鸡毛?
天下负心人何其多,痴心人何其少。
她同情沈娇宁,怕她再走上昨日的老路。
可万一,陆彦舟是那个真心人呢?
“好吧,但愿你不是说说而已。”李绾摆了摆手,像是有些倦了,“下去吧,阿宁大约也着急了。”
“是,臣告退。”
陆彦舟刚出水榭,便见沈娇宁正站在回廊下,额角还残留着马球赛后的薄汗。
见他出来,她立刻快步迎上前,眼中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担忧:“长公主叫你去,可是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陆彦舟安抚地笑了笑。
又从袖中取出那角账册,扬了扬:“要有事的,是崔家。”
沈娇宁一怔,随即了然。
两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。
而此刻的崔府,正是一片鸡飞狗跳。
崔明珠披头散发地冲进来,眼泪早已哭干,只剩下满脸的怨毒,急着寻求安慰。
结果一脚踏进正厅,便听见父亲崔晋震怒的吼声——
“跪下!”
崔明珠浑身一颤,不可置信地抬起头。
崔晋也在看她,那眼神不像在看亲生女儿,倒像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崔明珠,你可知你今日做了什么?
你当众磕头认输,让崔家百年清誉毁于一旦。
今日之后,为父还有何颜面立足朝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