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彦舟穿着上好的蜀锦衣袍,腰间的玉佩水头极足,随手扔出的金子也成色十足。
但怎么看,也不过是个外地富商。
富商算什么东西?他史大彪一年不知要盘剥多少个,谁最后不得乖乖低头叫他一声爷爷?!
“哟,好大的口气。”史大彪把刀又拔出一寸,皮笑肉不笑:“小白脸,要不要大爷我教你规矩?”
“规矩?”陆彦舟也笑了,折扇一收,凑近半步。
他声音压得极低,慢悠悠道:“‘京城山高,青州方能水远’……这规矩,本公子比你熟。”
史大彪瞳孔骤缩,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。
这是吴大人在一次心腹宴会上说过的原话!
当时在场的不过七八个人,外人怎么可能知道?!
“怎么,还不明白吗?”陆彦舟直起身,用扇骨轻轻拍了拍他僵硬的脸,像是在逗狗。
“本公子是从京城来的,你们吴大人每年孝敬我的银子,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。”
“难道吴大人没跟你提过,这几日有贵客会路经青州,直往临安,要你好好安排?”
史大彪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
难怪!
这几日吴大人吩咐码头上盯紧些,他还以为是防告状的,原来是京里的路子到了!
史大彪脸上的狰狞不见了,连忙把金子捧起来,双手奉还:
“爷,原来是您来了!小的有眼不识泰山!您的钱,小的哪里敢收?
这些贱奴,就当小的孝敬爷的,白送!白送!对了,您还没用饭吧,不如中午……”
态度转得比江上的风还快。
码头上的人看得目瞪口呆,有人的拳头松了又紧,咬牙别过头去。
“不必了,爷还有急事。”陆彦舟接了金子,直接丢给李景琰,态度越发颐指气使。
“愣着干什么?去,把人一个个验过,缺胳膊少腿的不要。再去租条快船,咱们走水路去临安。
对了,上回让你采买的火油、绳索,用完了也没补,蠢材,这次也一并办了!”
李景琰垂手应道:“是,公子。”
他非但没恼,心里反倒有些叹服。
好一个陆彦舟!
竟然就在史大彪眼皮子底下,光明正大地把人救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