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里头一回打起了鼓:这沈娇宁和长公主,分明是同气连枝,一唱一和!这等人物,苏家惹得起吗?
可转念一想,都已经撕破脸了,这门亲事更不能黄!
陆云芝看中她家怜霜,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只要陆家上门提亲,苏家就有陆家庇佑,到时候还怕什么沈家?
对,只要陆家提亲就好了!
……
宴席散时,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,谁都不敢多看苏家一眼。
苏怜霜失魂落魄地落在最后。
走到门口时,她脚下踉跄,险些栽下台阶。
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。
苏怜霜仓皇抬头,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睛。
小主,
是沈娇宁。
“沈……沈二小姐。”苏怜霜慌忙站直,手忙脚乱从袖中取出那只琉璃簪,声音发颤。
“今日之事,实在对不住。这簪子……还有脂膏,都还给沈小姐。至于陆家相看之事,我,我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只觉得那只簪子烫得像一块火炭。
“送出去的东西,没有收回的道理。”
沈娇宁没接那簪子,声音淡淡的,说出的话却让苏怜霜浑身一震。
“至于相看——陆彦舟人都不在京城,陆云芝相看谁,与我何干?
说到底,不过是她陆云芝和你苏家一厢情愿。”
苏怜霜怔住了。
她原以为会迎来羞辱、冷嘲,最不济也是虚情假意的敲打。可沈娇宁……完全不在意?
“可是……”苏怜霜喃喃道,“陆家姐姐毕竟是陆大人的亲姐姐,长姐如母,她若做主……”
“她做不了主。”
沈娇宁语气轻描淡写,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苏怜霜彻底呆了。
她看着沈娇宁从容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。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底气,仿佛这世上的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不能让她折腰。
鬼使神差地,她低声说了一句:“其实,我……苏家也不愿意。”
沈娇宁本已转身,闻言脚步一顿。
她回过头,似笑非笑地盯着苏怜霜。
那目光像一根针,直刺进她心里最隐秘的角落。
“是苏家不愿意……还是苏小姐,不愿意?”
苏怜霜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
她想辩解,想掩饰,可在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面前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沈娇宁却不再多言。
她翩然而去,海棠红的裙摆拂过石阶,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,散在风里。
“苏小姐,自己的路,趁早自己拿主意。晚了,可没有后悔药吃呢。”
苏怜霜攥着那只琉璃簪,站在原地。
风吹过来,凉飕飕的。
她却觉得胸口有一团火,被那句话轻轻一拨,便熊熊燃烧起来。
……
长公主府上的那场闹剧,已经先一步传回了苏家。
“啪!”
苏守拙摔了第三个茶盏。
碎瓷溅了一地,伺候的下人跪了一片,大气不敢出。
“丢人现眼!丢人现眼!”
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胡子气得一翘一翘,“一个两个,全都不省心,把老夫的脸都丢尽了!”
苏怜锦跪在地上,脸肿得像猪头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苏怜霜回来时,一看这架势,心就往下沉了半截。
果然,还不等她开口,苏守拙已经劈头盖脸地骂过来。
“怜霜!你妹妹年幼失礼,你身为长姐,就不能替她描补一二?
你竟然眼睁睁看她被当众掌嘴,你的长姐风范呢?苏家的脸面呢?”
苏怜霜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。
她被妹妹当众羞辱,在长公主府上险些身败名裂,父亲不问一句她的委屈,反而怪她没有替妹妹出头?
她的嘴唇抖了抖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苏守拙又转向苏夫人,火气更盛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