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家大小姐平素不出闺门,能接触的外男有限。
苏守拙是国子监司业,你往国子监去查——多半是他的门生。”
“是!”萧红绫醍醐灌顶,当即派人去请孟青澜。
孟青澜今年春闱夺魁,如今已在翰林院任职。
但他之前在国子监读了一年书,对那里的人事再熟悉不过。
听萧红绫问起苏夫子的门生,他略一思忖,拱手道:
“学生与苏夫子不算熟稔。不过说起来,苏夫子门下今年出了位进士,倒是个人才。”
“谁?”
“林砚书,字明远。”孟青澜神色间颇有几分钦佩。
“此人才学出众,文章写得极好。放榜那日,王太师派人榜下捉婿,他当众拒绝,直言自己已有心上人。”
萧红绫心下一动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孟青澜脸上的钦佩化为惋惜。
“可怜林兄,一句话得罪了太师。
堂堂新科进士进了翰林院,没几日便被寻了个由头,打发去北地监督矿山开采了。算算日子,已有两个月。”
他顿了顿,又奇道:“说来也怪,他那心上人好像也没动静了,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小姐?”
萧红绫霍然起身。
对上了。
时间、身份、处境,全都对得上!
她当即去回禀姜静姝,却仍有一丝迟疑:
“母亲,虽然咱们能想办法把林大人调回来,可之后呢?
若是硬逼苏守拙嫁女,苏大小姐的名声便毁了。林苏两家结的不是亲,是仇。
传出去,咱们沈家也有仗势压人的嫌疑……”
“这有何难?”
姜静姝微微一笑,眼中精光乍现。
“苏守拙这个人我知道,最是好面子。
林砚书身上最大的雷点,无非就是得罪了太师,前程尽毁。
可咱们不逼婚,也不压人,只是让他堂堂正正、风风光光地回京。
到那时候,苏守拙心甘情愿要嫁女儿,可就怪不得旁人了。”
在她看来,威压是最后的手段,上不得台面。
施恩于人,让这位新科进士欠沈家一个人情,才是正经买卖。
说罢,姜静姝召来元朗,吩咐几句,又给了他一封密信。
少年一听有事可做,眼睛亮得惊人,当夜便带着两口不起眼的黑木箱子,快马直奔北地。
……
北地,秦岭矿山。
夜风如刀,吹得营帐呼啦啦作响。
林砚书坐在灯下,对着案上摊开的矿脉图,眉头直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