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芝面色青白,伏地叩首:“臣妇……自然明白。”
声音发涩,像含了一口沙子。
小内侍这才满意离去。
圣旨供上香案,陆府正堂里静得落针可闻。
还在养伤的陆婉柔也被搀出来跪地接旨,人刚爬起来,便忍不住咬牙低声道:
“大堂姐一片好心,全是为了堂哥,可堂哥也太不领情了,竟然叫那和离妇占尽上风——”
“啪!”
话音未落,一记响亮的耳光便甩在她脸上。
周氏收回手,目光如刀:“上次的板子还没把你打明白?还敢在这里搬弄是非!滚去祠堂跪着,没我的吩咐,不许起来!”
陆婉柔捂着脸,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栽倒。
沈娇宁!又是沈娇宁!
上次沈娇宁戳破她出卖陆彦舟行踪,害她皮开肉绽!
今日,又害她挨了一巴掌!
“是……婶母别生气,婉柔这就去反省。”陆婉柔声音柔顺,眼底的怨毒却浓得化不开,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。
周氏却顾不上这个侄女了。
她缓缓落座,端起茶盏,手却在微微发抖。
她原以为儿子只是嘴上强硬,万万没想到,他竟为了那个和离过的女人,请来了圣旨!
那可是圣旨,甚至不是口谕!可想而知费了多大功夫,又是怎样坚定的决心!
云芝。周氏叹了口气,声音软了下来。
“娘知道你是好心。可事已至此……罢了。彦舟大了,由他去吧。”
许泽林也在旁低声劝道:“娘子,岳母说得对。彦舟的脾气你最清楚,真把他逼急了,咱们反倒难做。”
陆云芝坐在一边,没有吭声。
过了足足半炷香,她忽然起身。
“备车,我去沈家。”
“什么?”许泽林一惊,“娘子,你……”
“我去道歉。”
陆云芝说这话时,嘴角抿得死紧。
她心里还憋屈得厉害。
可她也知道,丈夫和母亲说得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