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天子的雷霆之怒,陆彦舟轻轻一笑,满脸无辜。
“陛下,臣进城之前就说了,看臣的眼色行事。”
“方才在城门口,臣冲陛下使了不下十个眼色,示意陛下可以任性而为。
是陛下您自己光顾着生气,一个都没接住。
臣实在没办法,只能亲自动手了。”
李景琰噎住了。
在城门口,他光顾着压火了,确实没注意到什么眼色不眼色。
“……好吧,这事朕认了。那酒楼又是怎么回事?
三楼雅间,一桌酒菜一百两,你陆大人的俸禄,经得起这么花?”
陆彦舟敛去嬉笑的神色,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,推到李景琰面前。
“陛下可还记得,吴濂受刑时,供出了京城那条线?”
李景琰眉头一皱。
他当然记得。
吴濂被打得实在熬不住时,曾交代江南贪墨的赃款,很多都送进了京城。
顾望山在京城还有一座大靠山,可吴濂并不知道是谁,他只负责把银子送进永泰钱庄,自有人凭信物取走。
“所以你今日这般行事,是为了……”
“吴濂虽不知靠山身份,却也露了些痕迹。”陆彦舟压低声音。
“有一年,京城来要孝敬,要的不是银子,是前朝大师《洛神赋图》残卷。
吴濂花了三万两才弄到手,心疼得几天没睡着。”
李景琰瞳孔微缩。
要银子不稀奇。
可要名画孤本……那就不是寻常贪官了,而是有眼界、有底蕴的顶级权贵。
陆彦舟继续道:“所以臣在此处一掷千金——用不了半个时辰,消息就会传遍临安。
顾望山听说来了两个来历不明、行事嚣张的京中贵人,必来试探。”
话音未落。
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带着讨好和紧张:
“二位爷,楼下来了一队人,领头的是……顾大人府上的管事,要见二位爷!”
陆彦舟唇角微勾。
来得比预想的还快!
……
一楼大堂。
二十余名腰佩弯刀的家丁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些家丁个个身形精悍,目光凌厉,一看便知是见过血的练家子。
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山羊胡管事,瘦长脸,一双眼睛阴沉沉的。
他死死盯着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的陆彦舟,嘴角挂着笑,笑意却没到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