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够了。
我看见,那片阴影里,有个人影动了一下。
不是大动,是肩头一沉,像是下意识躲开飞来的东西。然后,一只手抬起来挡在面前,袖口露出一截金线。
果然是那里。
我没再看,立刻低头,把炭笔按在地上,快速画了个“逆”字。不是完整的“逆引归墟”,那是拼命的招,我现在拼不起。我只是画个引子,让灵流乱一下,逼他们收势。
笔尖落下,地面微微一颤。
五个灰袍人脚步齐齐一顿,像听到命令。他们不再追,而是迅速退回原位,重新站成半圆,但这次,他们的脸有一半转向了岩壁拐角。
他们在护那个人。
我靠在“天权”灯后,喘气,手心全是汗。炭笔只剩一半,断剑缺了刃,身上每处伤都在疼。但我现在知道三件事:
第一,敌人有指挥者,藏在后面,不出手;
第二,他们靠阵型,一旦节奏被打乱,就会犹豫;
第三,他们怕我靠近那个角落。
那就说明,那个地方不能被破坏。
我慢慢把竹篓往前拖了点,挡住身体侧面。刘思语一直没动,但她的眼神一直跟着我。我冲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。
她懂了,轻轻挪了下身子,把我背后的空隙补上一点。
我闭了会儿眼,再念一遍白泽的话:“敌动我观,敌静我扰。”
他们不动,我就闹。
我掏出一张避毒符,咬破手指,在上面写了个“乱”字。这不是法术,是干扰。符纸本身没威力,但它沾了血,又能扰乱气息,扔出去能让人心神一晃。
我攥紧符纸,等着。
五个灰袍人站定了,但没推进。他们在等指令。只要我不动,他们就不动。
那我就动。
我突然从“天权”灯后冲出,直扑左边空地。他们立刻分出两人拦截,动作熟练。但我跑出两步就停下,转身朝右边冲。他们又调头。
我来回跑了三次,每次都差一点被抓住,每次都及时撤回掩体后。他们越来越急,脚步开始重叠,阵型出现交错。
第四次,我冲向中间。
这一次,五人全都动了,围上来要抓我。
我等的就是这个。
我在离地五步时猛然跪倒,左手把断剑狠狠插进地面,整个人趴下,右手把那张“乱”符甩向岩壁拐角。
符纸飞出去,划了道弧线。
就在它快落地时,一只手指从阴影里伸出,轻轻一弹。
“啪”的一声,符纸被击碎,化成几片灰,飘落在地。
我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,只看到那只手——苍白,修长,指甲涂着暗红色,像干涸的血。
然后,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但我看到了更多。
在他袖口翻起的瞬间,我看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圈铜链,链子上挂着七个小铃,每个形状不同,像是对应七星。而且,他站的位置,正好是北斗第七星“摇光”的延伸点。
这才是真正的阵眼。
我趴在地上,没动,也没抬头。但我把牙齿咬进了下唇,用疼让自己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这些人不是主祭,他们是棋子。真正操盘的,是那个躲在后面的。他不用出手,只要动一根手指,就能调度全场。刚才那一弹,不是为了毁符,是为了告诉我——他知道我在看他。
他在示威。
我慢慢撑起身子,靠回“天权”灯柱。断剑还插在地上,我把它拔出来,横放在膝上。炭笔只剩一小截,我掰成两段,一段藏进袖口,一段夹在指间。
刘思语爬了过来,低声道:“你还好吗?”
我没回答,只问:“你能站起来吗?”
她点头:“能。”
“好。等会我动,你就往后退,退到洞口那边,别回头,别停下。”
她看着我:“那你呢?”
“我得去拿样东西。”我说,“不拿到,咱们都走不了。”
她没再问,默默往后爬了几步,藏到一块石头后面。
我盯着那片阴影。
我知道我现在冲过去,一定会被拦下。五个人围上来,我撑不过三招。但我也不需要赢,我只需要让他们动起来,让那个幕后之人不得不现身调度。
我慢慢站起身,把断剑扛在肩上,像是要硬拼。
五个灰袍人立刻警觉,缓缓逼近。
我忽然笑了下,然后猛地把断剑朝阵眼方向扔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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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飞出去,砸在裂开的石板上,“当”的一声。
他们一愣。
就在这一瞬,我转身就跑——不是冲他们,也不是逃,而是直扑岩壁拐角。
他们反应极快,五人同时追来,脚步整齐,像一个人。
但我早算好了。
我跑出三步,突然往左一拐,撞翻“武曲”残灯,灯油洒了一地。我右脚踩进去,借着油滑,整个人打了个旋,又朝右边冲。他们追得太急,刹不住,两人踩上油地,脚下一滑,摔了出去。
剩下三人继续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