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谷守卫扑过来,一把拉开我。那符擦着耳朵飞过,钉进身后石柱,滋啦作响,石头表面变黑、冒泡,像蜡一样融化。
我落地时单膝跪地,膝盖砸进碎石,疼得眼前发黑。但我没松手,雷引子还抓得紧紧的。它现在很烫,蓝光忽明忽暗,像是没力气了。
我抬头。
坑底空了。
蚀脉钉没了。
黑火灭了。
地下的臭气不再冒,反而有清流从裂缝里渗出来,带点青色,像春天的第一股泉水。
我知道,地脉开始恢复了。
可还没结束。
我慢慢站起来,腿有点抖,但能站稳。我把雷引子横在胸前,转身看四周。东谷守卫拔出了短刀,脸上多了道伤,血顺着下巴流。西崖姑娘靠在石头上,手里还拿着断杖,眼神很清醒。
我举起雷引子,声音不大,但很清楚。
“夺回我们的家。”
话音落下,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几个,是很多人。
从树林里,从石头缝里,从暗道口,一个个身影跑出来。有穿粗布衣的村民,有拄拐的老人,有脸上带伤的少年。他们手里拿着符纸、晶石、断刀、木棍,什么都有。没人喊口号,没人敲鼓,但他们全都往主阵眼跑来,脚步踏在地上,咚咚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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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击小队最先到。
五个人,都是之前活下来的,身上都有伤。他们直接扑向剩下的黑袍人,两个对付一个,不纠缠,不上杀招,只把人按住,用锁链捆起来。有个黑袍人还想动,刚抬手,就被一张黄符贴在额头上,当场僵住,眼睛翻白。
残存守卫从西边赶来。
十来个人,分成两队,一队守住主阵眼周围,另一队往南岭去,那里还有敌人。他们走得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,像练过很多遍。
各村的老手也到了。
他们没上前线,而是围在主阵眼外圈,从袋子里拿出净灵石,一块块摆在地上,连成一圈。石头一放好就开始发光,青光慢慢扩大,罩住整个战场。这是防备敌人还有后手,也是给地脉争取恢复时间。
我站在中间,看着这一切。
没人欢呼,也没人笑。大家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,像种田收稻子,像修房子补屋顶,一件一件来,不急也不慢。
我知道,这才是真正的反击。
不是靠一时冲动,不是靠一次偷袭,而是所有人都明白:这一仗,我们必须赢。
我低头看雷引子。
它的光弱了,但还在闪,像一颗不肯停的心。
我把它别回腰间,摸了摸火种袋。
里面还有一张符,是我昨夜画的,没用上。
现在也不需要了。
我转身看向南岭方向。
那边还有火光,是敌人的据点在烧。烟升不高,被风吹散了。我能感觉到,那边的地脉还在震,但不像之前那么乱,而是有节奏地跳,像是在回应这里的净化之力。
“要去吗?”东谷守卫走到我身边,低声问。
我摇头:“不用。他们会自己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知道,我们不会再给他们机会。”我说,“刚才那一击,不只是毁了蚀脉钉,也让他们明白一件事——我们不怕他们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点点头,站到我身后去了。
我没再说话,就站着。
风又吹起来了,带着一股干净的味道,像雨后的山林。我抬头看天,月亮出来了,一半藏在云里,光洒在主阵眼上,照着那几道裂缝。青色的泉水从里面缓缓流出,经过焦土,经过碎石,经过倒下的黑袍人,最后汇成一条小溪,往山下流去。
我知道,这水会流得很远。
会流过村子,流过田地,流过每一个曾被黑暗盖住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