沼泽的风,带着湿冷的腥气,卷过崩塌遗迹边缘的血色泥泞,也卷走了飞沙帮主尸体最后的余烬。空气中弥漫的,除了硫磺和焦土的味道,还多了一股名为“畏惧”的寒意。
陈凡持剑而立,衣袍染血,肩头的伤口仍在缓缓渗血,但他站得笔直,如同刚刚淬火归来的利刃,锋芒虽内敛,杀意却未散。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尚未完全散去、或明或暗的视线。那些视线的主人,在触及他目光的瞬间,无不心头一凛,下意识地移开,或低下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刚才那兔起鹘落、雷霆万钧的三剑,以及随后毫不留情、当众搜魂灭口的狠辣手段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上。
这不是什么心慈手软、讲究规矩的宗门弟子,也不是那些瞻前顾后、顾虑名声的家族修士。这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,为了活下去、为了守护自己的东西,可以毫不犹豫挥剑斩断一切阻碍的狠角色!而且,他还如此年轻,便已是筑基中期修为,战力更是强得离谱。
“走。”
陈凡收回目光,声音沙哑而平淡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烦人的苍蝇。他将飞沙帮主的储物袋(已取出关键令牌)和其他战利草草收起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散落的、价值不高的杂物。然后转身,走到陈大石身边,查看了一下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的陈影,又对陈青璇等人点了点头。
小队众人会意,立刻互相搀扶着,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,将重伤的陈影护在中间,跟在陈凡身后,朝着沼泽深处、与家族秘密据点约定的方向,快速离去。他们的脚步虽然因伤势而略显蹒跚,但步伐坚定,眼神警惕,自有一股百战余生的悍勇之气。
没有任何人敢于阻拦,甚至没有人敢靠得太近。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、心怀鬼胎的目光,此刻只剩下深深的忌惮和后怕。他们看着这支浑身浴血、却脊梁挺直的小队消失在沼泽弥漫的灰雾之中,良久,才有人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那是……黑水泽陈家的人?”
“领头那个年轻人,就是陈家那个少主陈凡?不是说他前不久才筑基吗?怎么这么快就中期了?而且这战力……”
“飞沙帮的沙老鬼,好歹也是筑基初期,竟然三剑就被宰了……陈家这次,恐怕真要翻身了。”
“何止翻身,看那架势,杀伐果断,心狠手辣,绝非易与之辈。以后这黑水泽,怕是要多事了。”
“赶紧走,别惹麻烦。陈家这次在遗迹里怕是捞到了大好处,看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……啧,不过也得有命拿才行。”
窃窃私语声在幸存的修士中迅速传播。“陈家少主陈凡,筑基中期,战力强横,剑法凌厉,心狠手辣”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随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修士向着黑水集及周边区域扩散开去。许多原本对陈家并不在意,或心存轻视的势力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都不得不重新掂量起这个沉寂了多年的家族的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