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内斗之痕

审讯室的灯管嗡嗡响着,赵德海坐在桌后,左手搭在右臂旧伤上,指节压得发白。周正仁把平板推到他面前,屏幕上是转账记录的截图:一笔八千,备注“封口费”;一笔两万,备注“工程补偿”。收款人姓名缩写为“张建”,时间分别是七日前夜和三天前。

(赵德海所说的“上面的人”,似乎暗示着某个更高层级、能操控工程款项和指令的人物。)

“你儿子转的。”周正仁说,“你后来又自己补了两万。钱从哪来?不是公账。”

赵德海没抬头,喉结动了一下。

门开,令狐长生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他没说话,把袋子放在桌上,推到灯光下。里面是一小块银灰色金属碎屑,边缘带螺旋纹。

“从张建国的绷带上取的。”令狐长生说,“成分分析结果出来了,是定制不锈钢螺丝,螺距1.25毫米,头部带防松槽。宏远队夜间作业车的固定支架专用件。”

赵德海眼皮跳了跳。

“这种螺丝不通用。”令狐长生继续说,“采购清单编号HT-883,只配发给负责混凝土浇筑流程监控的人员。张建国不是普通搬运工。他能接触核心调度设备。”

赵德海终于开口:“那又怎样?他就是个临时顶班的,懂个屁流程。”

“但他懂你。”周正仁靠在墙边,“他清楚你截了多少工程款,清楚你哪天晚上调度了哪辆车。他要是把这些录下来,再配上时间戳,你说,够不够让你儿子也进去?”

赵德海猛地抬头:“你们没证据!”

“有没有证据,你心里比谁都清楚。”周正仁翻开笔记本,“昨夜卫生站监控显示,张建国买了地西泮片。强效镇静剂,非处方禁售。卫生站药剂员说,这药上个月只进了一盒,批号0321-ZX,专用于工地突发抽搐应急。要领用,得队长签字。”

他顿了顿:“你签过字吗?”

赵德海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令狐长生接过话:“他买这药,不是为了自己镇静。是为了防止别人失控。比如——你。”

“你在说什么?”赵德海声音低下来。

“他在防你灭口。”令狐长生看着他,“你七日前夜给了他八千,让他闭嘴。但他没走。他留在城北,换了三次药,每次都在不同卫生站,行动轨迹绕开监控盲区。这不是逃亡,是布局。他在等你下一步动作。”

赵德海冷笑:“我还能有什么动作?”

“你追加了两万。”周正仁说,“但你儿子不知道。这笔钱没走公司账户,是你私人卡转的。你怕他再开口,怕他说出更多。你不是在封口,你是在保命。”

赵德海突然站起来,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。他盯着令狐长生:“你们真以为他是受害者?他那天晚上就想抢我的车钥匙!他说他录了音,说只要我敢动他,他就把东西交给警察!他根本不是要钱,他是要踩着我往上爬!”

“录音内容是什么?”周正仁问。

“我不知道!”赵德海吼道,“我只知道他拍了调度记录,拍了混凝土配比单,拍了我跟上面的人通电话!他说他全录了!”

“上面的人?”周正仁逼近一步,“谁?”

赵德海闭嘴,重新坐下,呼吸粗重。

令狐长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,放在桌上。是购药清单的复印件,地西泮片那一栏被红笔圈出,旁边标注:“需冷藏,有效期18个月。当前批次生产日期:1998年6月12日。”

“这药过期了。”令狐长生说,“但它还在用。说明有人特批续用。而能做这个决定的,只有你,或者你背后的人。”

赵德海盯着那行字,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