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长生点头,“潜意识保留了密码。你写下的数字,不是随机的。”
周正仁走到墙边,捡起一段断裂的电线,缠在手里。他忽然想起赵德海审讯时的话:“我拿钱办事,谁才是发钱的?”当时他以为是推责,现在看,是实话。赵德海只是执行者,真正发号施令的,是那个躲在“维稳”“大局”背后的人。
“秦守业没退休。”周正仁把电线扔在地上,“他换了个身份继续管事。恒安基金、恒安置业、北光药业,全在他家族手里。赵德海填埋尸体,柯文昭做心理干预,陈默负责药物实验——这是一条流水线。”
令狐长生翻开笔记本,上面是手绘的时间轴。1998年溃坝事故,南岭大桥坍塌,七名工人死亡,官方定性为“结构疲劳”。但尸检报告显示,四人颈椎有异常穿刺伤,与C-7导轨吻合。同年,秦守业升任副局长,三个月后,市精神卫生中心增设“创伤干预科”,负责人柯文昭。
“H计划不是后来才有的。”令狐长生说,“它从1998年就开始了。第一批受试者就是那些死掉的工人。他们不是意外死亡,是实验失败品。”
吴茵盯着时间轴上的1998年,忽然想起什么。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旧相册,翻到一页:父亲站在城西门诊门口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她记得那天,父亲说要去举报工程质量问题,信已经寄出去了。第二天,他就被叫去手术,术后第九天,出现在大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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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是失踪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他是被处理了。”
周正仁走到配电箱前,掀开盖板,里面电线杂乱,但有一根黄色线路通向墙角的旧插座。他顺着看去,插座连着一台报废的传真机。他蹲下,拆开机器后盖,发现内存芯片还在。他撬下来,塞进衣袋。
“这地方二十年前是市政应急指挥点。”他说,“后来废弃了,但线路没全断。如果当年有人用这里传过文件,可能还有残留数据。”
令狐长生打开平板,接入芯片读取器。几分钟后,屏幕上跳出几条日志记录:1998年9月12日凌晨3点17分,一份名为“南岭桥体应力异常报告”的文件从该设备发出,接收方为市建委监察科。三分钟后,同一设备收到回执:“材料不实,立即撤回,不得外传”。
发件人署名:吴明远。
周正仁盯着屏幕,手指压在回执内容上。这就是证据——父亲不是失踪,是举报失败后被清除。而那个下令“撤回”的人,正是当时的工程副局长秦守业。
“他们早就知道桥会塌。”他说,“但他们让工人上去,就是为了灭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