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等了十八分钟。痕检科的车停在五十米外,两人穿便装拎工具箱进来。令狐长生带他们走到结构图标注的位置,地面是一块两米见方的混凝土盖板,边缘有新撬痕。
“不是我们留的。”周正仁蹲下看撬痕角度,“工具是液压千斤顶,不是撬棍。”
令狐长生点头:“他们想挖,但没挖成。可能被我们吓退了。”
痕检员用金属探测仪扫了一遍,确认内部无电线或燃气管道后,令狐长生下令破拆。角磨机低速切入焊点,水雾喷头同步降尘。混凝土层被逐层剥离,露出下方钢板。钢板焊接处有三处补焊痕迹,新旧不一,至少被打开过两次。
第三层打开时,一股陈腐气味渗出,不是尸体腐败味,而是防腐剂和金属锈混合的气息。
钢板移开后,下面是一个深一米五的竖井,内壁贴着防水膜,底部是个密封金属舱,长两米,宽八十厘米,像口工业棺材。舱体上有排气阀和压力表,指针停在绿色区域。
“真空保存。”令狐长生戴上双层手套,“有人定期维护。”
舱盖用六颗不锈钢螺栓固定。他们拍完照,逐个取下。令狐长生亲自打开阀门放气,舱盖掀开时,一股冷雾溢出。
里面是具蜷缩的尸骸,穿深蓝色工装,面部覆着半透明防腐膜,身体干瘪,但皮肤完整。颈部C7椎体外露,嵌着一段金属导轨,锈迹斑斑,但编号“H-01”仍清晰可辨。
令狐长生用镊子轻拨导轨边缘,材质与此前提取的C-7穿刺导轨一致。他伸手探入尸骸衣袋,掏出半张烧焦的纸片,上面残留“术后干预失败,建议清除”几个字,落款日期模糊,但年份可辨:1998。
“时间对上了。”他说,“南岭桥事故当年。”
周正仁盯着那串编号,突然想起什么:“H-13是你。”他看向吴茵,“H-01是第一个。”
吴茵没说话,目光落在尸骸左胸口袋。那里别着一枚金属校徽,边缘烧熔,但还能看出是市一中老款。她父亲二十年前在那儿当物理老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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令狐长生察觉她的视线,轻轻摇头:“不是他。H-01是实验起点,吴明远是第七个。时间差五年。”
他从尸骸手腕取下一块残破表带,内侧刻着名字缩写:L.Z.G。又在裤袋里找到一张工作证残片,只剩姓名栏,写着“李”字,后面被烧毁。
“李姓工人。”令狐长生记录,“1998年南岭桥维修班组成员,术后第九天高空坠亡,官方记录为‘失足’。”
痕检员开始拍照、取样。DNA采样管由吴茵亲手拧紧,贴上标签:“H-01,1998批次,疑似首批实验体。”令狐长生将病历残页和金属导轨分别装入物证袋,密封后签字。
就在这时,周正仁的手机响了。来电显示是支队值班室。
他接通,对方是副支队长:“谁批准你们进恒安楼盘的?立刻停止一切行动,联合调查组明天上午八点到场,所有证据原地封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