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会前夜,月明星稀。
刘澈在账房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,吹熄油灯,走出屋子。
夏夜的风带着山间的凉意,吹散了白日的燥热。
他信步走到寨子西头的了望台,爬了上去。
了望台是寨子里最高的地方,能俯瞰整个山寨,也能望见远处县城方向的零星灯火。
他靠在栏杆上,望着月色下山峦起伏的轮廓,心中一片难得的宁静。
这些日子,客栈的生意渐入正轨,寨子里的气氛也越发融洽。
影一他们逐渐适应了“客栈伙计”的身份,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无需刀光剑影的平淡。
孩子们的学习渐有起色,大人们看他的目光多了真诚的敬重。
一切都在向好。
除了……他心底那个秘密,依旧沉甸甸地压着。
“哟,你也在这儿?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下面传来。
刘澈低头,看见九儿正从梯子爬上来。
她也换了身轻便的衣裳,头发松松挽着,手里还拎着个小酒坛。
“姑娘。”他微微颔首。
九儿爬上来,把酒坛往地上一放,也靠在栏杆上,长舒一口气:“屋里闷,出来透透气。”
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同一片月色。
沉默片刻,九儿忽然开口:“刘澈,你想家吗?”
刘澈微微一怔。
家?
那个冰冷的宫墙,那些虚伪的笑脸,那些永无止境的算计……
“在下……”他缓缓道,“已无家可归。”
九儿侧头看他,月光下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眼神平静,却似藏着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“那你以前的家……是什么样子的?”她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