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江州城却已提前从睡梦中惊醒。
府衙粮仓失火,虽被及时扑灭,损失不大,但“有贼人潜入府衙,意图不轨,并与守卫发生激烈冲突,甚至轰塌墙体”的消息,如同插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府衙内外,进而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城扩散。
江州知府林如海(尽管自身难保,但表面功夫还得做)在睡梦中被惊醒,闻报后“惊怒交加”,立刻下令:
全城戒严!封闭四门,许进不许出!
出动所有衙役、捕快、驻军兵丁,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等,尤其是昨夜投宿的外地客商、江湖人士!
务必将胆大包天的“炸墙大盗”捉拿归案!
一时间,江州城风声鹤唳,草木皆兵。
街道上到处都是持刀拿枪、面色紧张的差役兵丁,盘查行人,叩门搜查。
客栈、车马店、大车店成为重点关照对象。
原本清晨就该开启的城门紧紧关闭,想要出城的百姓商旅被堵在门口,怨声载道,却又不敢多言。
平安客栈自然也未能幸免。
天刚蒙蒙亮,一队如狼似虎的衙役就在一个班头的带领下,敲开了客栈大门。
李掌柜睡眼惺忪地开门,见到这阵势,吓了一跳,连忙赔笑:“各位差爷,这是……”
“少废话!昨夜府衙进了飞贼,打伤了守卫,还弄塌了房子!奉知府大人令,全城搜查可疑人物!你们客栈昨夜住进了什么人?尤其是带兵器、外地口音的!”
班头气势汹汹,一把推开李掌柜,带着人就往里闯。
李掌柜心里叫苦不迭,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伙“威远镖局”的人,尤其是那个能单手提起石臼的“唐副镖头”。
他一边跟着班头,一边脑子飞转,想着如何应对。
衙役们已经分头去敲各房的门。
通铺里的镖师们(队员们)被吵醒,骂骂咧咧地开门,见到官差,倒也配合,出示路引,接受盘问。
班头径直来到上房区域,先敲响了石岩的房门。
石岩早已穿戴整齐,开门后,神色镇定地出示了“威远镖局”的镖头凭证和路引,解释道:“在下威远镖局镖头石岩,昨日押镖路过江州,在此投宿。不知差爷有何见教?”
班头查验了凭证,又打量了一下石岩和他房间,没发现异常,但仍旧板着脸:“你们镖局,一共多少人?都住在哪里?昨夜可曾听到什么动静?或者有人外出?”
石岩一一回答,表示昨夜镖队众人赶路疲惫,早早歇息,并未外出,也未听到特别动静。
这时,隔壁九儿(唐力)的房门也开了。
九儿依旧是那副微黑肤色、粗眉假胡子的“唐副镖头”打扮,穿着中衣,外袍随意披着,睡眼惺忪,打着哈欠问道:“总镖头,咋回事?大早上的吵吵嚷嚷?”
她演技自然,完全是一副被吵醒的不满模样。
班头看向她,觉得这年轻镖师虽然看着精神,但也没什么特别,例行公事地问了姓名、身份。
九儿粗声粗气地答了,还抱怨道:“差爷,咱们走镖的,天不亮就得赶路。您这查也查了,问也问了,能不能让咱们收拾收拾,准备上路?耽搁了行程,东家怪罪下来,咱们可担待不起。”